不是普通的铁锈,是某种……更浓稠的、更甜腻的、像是……
“血。”他低声说。
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他在孤儿院见过一次真正的血——托马斯被带走前的那个晚上,鼻血,大量的,滴在食堂的地板上,那种甜腻的铁锈味他永远记得。
他的手指摸向口袋,找到莉娜给的盐晶体。他把它含在嘴里——不是嚼,是含着。味道……不是咸的。是某种更复杂的、像是……海风混合着焦糖的……
世界变了。
不是视觉,是……感知。他的灵性预警——后颈的那种凉意——突然变得清晰,像是某种被降噪后的信号。他能”感觉”到,门后面有什么。不是一个人。是某种……更古老的、更饥饿的、正在……等待的……
“披萨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不是人类的说话声。是某种……模仿的、像是用声带振动拼凑出来的、每个音节之间都有不自然的停顿的……
“放……门口……走……”
艾德里安没有犹豫。他放下披萨,后退三步,转身,跑向自行车。
他的后颈——右边温热——剧烈跳动。幸运感知。但伴随着某种”不要回头”的……命令?
他蹬动自行车,链条尖叫着转动。雾气在耳边呼啸,像是某种正在追赶的……
他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。不是一只鸟,是很多只,从头顶的树冠中升起,黑色的剪影在雾中划出弧线。
债务乌鸦。
这个名字不知从何而来,但他的灵性预警——此刻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——告诉他:不要停,不要看,不要……
一只乌鸦俯冲下来,距离他的头盔不到十厘米。他看到了它的眼睛——银色的,不是普通的黑色,是某种……金属的、反光的、像是……
它叼走了什么。
从他的口袋里。不是莉娜的盐——那在他嘴里含着。是别的什么。他的钥匙?他的钱包?
不。是……一枚硬币?
那枚总是正面朝上的硬币。五便士买的。边缘磨得发亮。他的幸运物。
“嘿!”他下意识地喊出声,然后立刻后悔了。不要出声。灵性预警尖叫着。不要引起注意。
但已经晚了。乌鸦群在空中盘旋,发出刺耳的叫声——不是普通的鸦鸣,是某种……更复杂的、像是……笑声?……的叫声。
然后,它们散了。像是某种任务完成后的解散,黑色的剪影融入雾中,消失不见。
艾德里安停在桥中央,大口喘气。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,后颈的凉意正在缓慢消退,温热占据主导。
他失去了硬币。但……
他的手指摸向口袋。里面多了一个东西。不是硬币,是……一张纸条?
他取出来。在路灯下,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古老,像是用某种……不是墨水的……液体写的:
“Receipt002:一枚命运的锚定物。付款方式:一个选择。到期日:未知。——邮差”
艾德里安盯着纸条看了很久。邮差。又是邮差。那个在无名杂货铺泡咖啡的古怪老头。那个说”叙事者写故事不是为了被阅读”的……
他的后颈温热了。幸运感知。但这幸运带着某种……被标记的……重量?
他把纸条塞回口袋,蹬动自行车。披萨店的方向,雾气正在变薄。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——不是日出,是某种……城市灯光与雾气混合后的……虚假黎明。
他回到店里时,马库斯正在收拾柜台。莉娜不在。
“送到了?”马库斯问,没有抬头。
“送到了。”艾德里安把空保温袋放在柜台上,“但……出了点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“乌鸦。叼走了我的硬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