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尔睁开眼睛。“上次是上次。”
尼罗没有再问。他从她肩上跳下来,落在米拉旁边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米拉在梦里翻了个身,手搭在他的羽毛上,凉凉的。
第四天,他们看到了一个人。
不,不是一个人——是一个人影。远远的,在田埂上,走得很慢,一瘸一拐的,像是受了伤。希尔停下来,把米拉拉到自己身后。尼罗飞起来,在空中转了一圈,落回来。
“一个老太太。”他说。
希尔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走近了她才看清,是一个老妇人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,手里拄着一根树枝。她的脚上缠着破布,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子。
“老人家。”希尔叫了一声。
老妇人停下来,抬起头看着她。她的眼睛浑浊的,像是看不清东西。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你是……人还是鬼?”
“人。”
“人呢……最近少见。”老妇人低下头,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“你有水吗?”
希尔把水壶递给她。老妇人接过去,喝了两口,还给她。“谢谢你。”她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去哪?”希尔问。
“不知道。往南走。听说南边还有活路。”
希尔看着她的背影。走了几步,老妇人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姑娘。”她说。“北边别去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你去过北边?”
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住在北边。村子还在,人都没了。死的死,跑的跑。我最后一个走的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四季不回来,北边就活不了。”
她没有等希尔回答,继续走了。一瘸一拐的,慢慢地,消失在灰白色的荒原尽头。
米拉从希尔身后探出头,看着那个背影。“她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家里人怎么办?”
希尔没有回答。她拉起米拉的手,继续往北走。
尼罗蹲在她肩上,小声说了一句:“你还要往北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石头说北边有东西。不是村子,不是人。是别的东西。”
尼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觉得石头不会骗你?”
希尔没有回答。她握紧了手心里的石头,加快了脚步。
第五天,他们看到了那棵大树。
不是枯树。是活的。远远地,在平原的尽头,一棵巨大的树,树冠遮天蔽日,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,那一团绿色像是画上去的,假得不真实。米拉指着那棵树,叫了一声:“那是什么?”
希尔停下脚步,看着那棵树。她的心跳快了。不是害怕,是那种“终于到了”的感觉。
尼罗从她肩上飞起来,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,落回来。“那棵树是活的。这个季节,这片地方,一棵活的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石头指的就是这里?”
希尔把石头从怀里掏出来。石头在她手心里发着光——很微弱,但在日光下依然看得清。紫色的,一跳一跳的,像一颗心脏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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