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夫人,要盐吗?上好的海盐,这个价——”他伸出几根手指。
希尔看了看那堆盐。灰白色的,颗粒不均匀,比平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多少钱?”她问。
摊贩报了价。尼罗在心里算了一下,比上个月贵了三倍。
希尔没有还价。“来两斤。”
摊贩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有人这么爽快。他连忙称盐、包好,递过来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:“夫人是外乡来的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摊贩压低声音,“最近不太平,东西都涨价了。您要是不急着用,可以等一等——等天正常了,价格就下来了。”
希尔接过盐包,看了他一眼。“天什么时候正常?”
摊贩张了张嘴,没有回答。他耸了耸肩,转向下一个客人。
尼罗在希尔肩上蹲着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买完茶叶和布料,希尔没有立刻回去。她在村子里又走了一圈,走得比来时更慢。
尼罗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她在看那些孩子。
田埂边蹲着一个女孩,大概七八岁,抱着膝盖,脸上脏兮兮的。她的衣服太大了,袖子卷了好几道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旁边没有大人,没有玩伴,只有她一个人。
希尔从她身边走过,脚步没有停。
尼罗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女孩抬起头,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。她的眼睛是棕色的,很大,没有眼泪,只是看着他们走远,像看两只路过的鸟。
希尔一直走到村口才停下来。
“您看到了吗?”尼罗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个女孩——”
“看到了。”
希尔的语气很平,但尼罗注意到,她抓披风的手指收紧了。
她站在村口,站了很久。尼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也许在想那个女孩。也许在想另一个女孩,很久以前的,也有着很大的眼睛,也是没有人要。
“走吧。”她终于说。
回去的路上,希尔没有说话。
尼罗也没有说话。
他把头靠在她的脖颈边,感受着她走路的节奏,一步,一步,一步,像是每走一步都在把什么东西往后推。
塔楼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希尔推开门,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,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。她没有点火,也没有煮药剂,只是坐着。
尼罗跳到茶几上,看着她。
“希尔。”他叫她名字,不叫“您”。
希尔抬起头。
“那个女孩,”尼罗说,“您会救她吗?”
希尔没有回答。她把脸转向窗户,看向窗台上那盆不开花的风信子。
月光照在叶子上,绿得发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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