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都醒着。
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但是没有一扇门打开。
没有一盏灯点亮。
没有一个人,发出一声回应。
门外那道爬行声还在继续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指甲刮过墙面的细响,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最后的挣扎里划出的痕迹。
那人的喘息越来越微弱,挪动的距离越来越短——他快撑不住了。
整栋楼,几十户人家,上百双耳朵。
全都听着。
全都关着门。
碎烬辞站在昏暗的房间里,垂着眼,浅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电子钟跳动的红光。
她听见那道声音越来越远,
那个人终于爬不动了,停在了某个地方。
或许是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拐角,或许是三楼的楼梯口,她不确定。
她只能听见那呼吸声一点点变薄,变淡,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,摇晃了几下。
熄了。
楼道重新归于死寂。
凌晨三点的异响,准时出现,准时结束。
像每一天那样。
房间里的四个人,沉默着,僵立着,各自面对着各自心头翻涌的那股东西——恐惧、困惑、愤怒、悲凉。
碎烬辞抬眸,看向那扇紧闭的、锈迹斑斑的木门。
门板很薄,薄到外面哪怕只发出一声叹息,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轻声开口。
声音很平,很淡,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结论:
“这里从来没有鬼。”
她侧过头,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,眼尾那颗泪痣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电子钟的数字继续跳动。03:01。
而属于他们的、属于这场对人性冷眼旁观的审判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