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她动了。
薄唇轻启,声音清冷平淡,带着一丝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刻薄:“原貌复刻副本,没有鬼。”
她偏过头,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女大学生,目光落在她攥卫衣袖口攥到关节泛白的手指上,语气直白,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嫌弃,“别抖了。这里没有鬼,你再抖下去,不用等副本动手,你自己先把你自己吓死了。”
女生浑身一僵,眼泪还挂在眼眶里没掉下来,却被这一句话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攥袖口的手指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最后强行止住了身体的颤抖,虽然嘴唇还在抖,但起码,她没再往后退了。
卫衣男人看向碎烬辞,眼底戒备之余,压不住一丝下意识的求助:
“你好像很冷静。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?刚才脑子里说的拾荒者、副本、还原真相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碎烬辞摇头,坦然,毫不掩饰:“我和你们一样,突然被扔进来的。”她顿了顿,浅金色的眼睫微微垂下,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——她在听,听这栋楼最深处的呼吸,“但我的耳朵告诉我,这栋楼里,没有任何非人的东西。”
她掀起眼皮,看向漆黑幽深的楼道上下口:“刚才那个拖拽声——是人的皮肤、衣物,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。不是鬼在拖东西,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在地上爬。”
话音落下,楼道里的空气仿佛又沉了几分。
卫衣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:"人的爬行声?一栋老居民楼,凌晨三点啊……谁会在楼道里爬?"
没有人回答。
白炽灯又闪了一下。四个人的影子在墙面上猛地拉长、扭曲、又缩回去。
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,淹到胸口。
没有新提示。
没有倒计时。
没有箭头指向该往哪走。
妄墟把他们扔进来,就像把一窝兔子扔进狼群围住的围场,然后转身走了。
“我们入住的是三楼。”碎烬辞抬了抬眼,看向身旁那扇锈迹斑斑的木门。门牌号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,是302。
推门进去。
屋里破败得让人心头发堵。一室一厅,家具旧得泛黄,沙发表面硬化发裂,坐上去会嘎吱响。
茶几上一层灰,厚到可以用手指写字。四张单人床整整齐齐摆在卧室里,床单发灰发硬,被褥叠成豆腐块——但那股经年累月的潮味,扑面而来。
窗户紧闭。玻璃灰蒙蒙的,看不清外面。像蒙了一层眼翳。
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电子钟,红色数字跳动,每跳一下都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02:59。
"规则说,凌晨三点。"沉默已久的少年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寡淡,像一块凉透了的石头,"还有一分钟。"
所有人瞬间安静了。
房间里的空气凝固成一坨。四个人各自站在不同的角落,彼此之间隔着一步半的距离。
那是陌生人在黑暗中本能划出的安全边界。没人说话,没人敢动。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碎烬辞靠在墙边,腰间的银链被她随手搭在指尖,一下一下,无意识地捻着。那是她想事情时的小动作——很小,很轻,她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她在听。
听门外的风灌进楼道的呜咽声,听楼上楼下那些隐在墙后的呼吸声,听墙体空腔里空洞的回音,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