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微博被转发了三千多次。程远在群里说,有人一次性捐了五千。
季雨瞪大了眼睛。“五千?一个人?”“一个人。”“他疯了。”“他没疯。”程远说,“他只是有很多钱,并且觉得你们值得。”
季雨沉默了几秒。“他捐了五千,我们就快到了。”程远发来一个数字:14200。离两万还差五千八。“还够。”沈棠说,“还有四天。”
接下来几天,众筹的数字以每天一千左右的速度增长。不是爆炸式的增长,但稳定得像潮水,一点一点地往上漫。一万五,一万六,一万七。到了第五天的晚上,数字停在了18230。离两万还差一千七百七十。
林栖躺在床上,刷新着页面。18230。刷新。18230。再刷新。18230。
不动了。她把手机放下,看着天花板。如果到不了两万,就录不了那首新歌。程远说“更好的设备”也许不是最重要的,但林栖知道,那些愿意出钱的人在等。等着听下一首歌,等着看她们能不能走得更远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了众筹页面。在“支持金额”那一栏,她输入了200,按下了确认。页面刷新,数字变成了18430。还差一千五百七。她不能再捐了,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所剩无几。
她想了想,把众筹链接转发到了朋友圈。配了一行字:我们是残鸟,这是我们第一张专辑的众筹。如果你喜欢我们的歌,请帮我们传下去。不需要钱,转发就好。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来的时候,手机上有四十多条消息。朋友圈被转发了三十多次,有人留言说“已转”,有人说“加油”,有人说“你们值得”。还有一条来自方恬的:“我帮你转给我妈了,她打了一百块。”
林栖打开众筹页面。数字:19670。
还差三百三十。她盯着那个数字,心跳得很快。就差一点了。就差一点点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沈棠发来一条消息:到两万了。
林栖刷新页面。20000整。
她盯着那五个数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没有动。她不知道最后的三百三十是谁捐的,也许是沈棠,也许是季雨,也许是某个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,也许是很多人每人捐了一点凑出来的。
两万。
不多不少,刚好够录一首新歌。刚好够让程远在音乐节那天把实体CD做出来。
她给沈棠回了消息:谁捐的最后一笔?沈棠:不知道。但那个人留了一句话。
林栖:什么话?
沈棠发来一张截图。众筹页面上,最后一笔三百三十元的捐赠下面,有一条留言。只有一行字:
“别停下来。”
林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眼泪掉下来的时候,她没有擦。
那是高兴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