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其他字。就这一行。
林栖把纸重新揉成团,扔回了纸篓。
季雨的状态在慢慢恢复。她开始重新骂人了,这是一个好迹象——她只有在舒服的时候才会骂人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”季雨有一天排练时说,“阿桐昨天说了八个字。”
“哪八个字?”小也问。
“今天的鼓比昨天稳。”
小也瞪大眼睛:“阿桐夸我了?”
阿桐低着头,耳朵红了。
她确实说了。八个字。虽然是对小也说的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这是阿桐加入乐队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。
小也高兴了整整一天,鼓打得比平时重了两倍。
那天排练结束的时候,沈棠宣布了一个消息。
“我下个月要回一趟家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“我妈住院了。”沈棠说,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要回去看看。”
没有人问她妈妈生了什么病。沈棠不想说的时候,没有人会逼她说。
“去几天?”季雨问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周,可能更长。”
“那排练怎么办?”
沈棠看着她。
“你们继续。”她说,“我不在的时候,季雨你带一下。”
季雨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行”,但看到沈棠的眼神,她把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季雨说。
沈棠走了之后,排练室变得安静了很多。
不是因为少了主唱的声音,而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站在那里,像一根柱子撑着屋顶。她不在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屋顶矮了一些。
季雨试着站在沈棠的位置上,但她站在那里的感觉完全不同。沈棠站的时候,整个房间都在她的声音里;季雨站的时候,她看起来像一只站在悬崖边的羊。
“你们说,”季雨握着麦克风,“沈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?”
“别瞎说。”小也皱起眉头。
“我只是在想。”季雨说,“如果她不回来,我们怎么办?”
林栖抱着贝斯,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沈棠走的那天,临走前在排练室门口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了她们一眼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但林栖觉得她的眼神在说:等我回来。
也许她会回来。
也许不会。
但在这之前,她们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
继续排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