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段,第二段,副歌——
一切都很顺利。
然后到了桥段。
桥段是季雨的部分。这是沈棠特意安排的:在歌曲的中段,让季雨单独弹一段solo,然后沈棠的声音从solo中慢慢升起来,两个人交织在一起,像一个即将散架但还在拼死拼活撑着的骨架。
季雨的solo开始了。
前面四个小节没问题。第五个小节,她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第六个小节,她按错了一个音。
第七个小节,她停了。
手指悬在琴弦上方,像一只不知道落在哪里的鸟。
所有人的音乐都跟着停了。
排练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泡的电流声。
季雨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再来。”她说。
第二次。同样的地方,她又停了。
第三次。还是停了。
第四次。她没停,但弹出来的东西不是solo,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音符,像有人在钢琴上滚了一圈拳头。
季雨把吉他摘下来,轻轻靠在墙上。
她没有摔。这已经是一个进步了。
“我不行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,“明天我不弹那一段。”
沈棠看着她。
“我们去掉它。”季雨说,“没有solo,这首歌也能成立。”
沉默。
阿桐忽然开口了。
“不能去掉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阿桐很少主动说话,更少主动反驳别人。
“那是整首歌最好听的部分。”阿桐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你弹的。”
季雨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我弹的。”她说,“但我在台上会搞砸。我一看到台下有人看我,我的手指就不是我的了。”
“那就不是你的手指。”阿桐说,“是歌的手指。歌想让你弹出来。”
季雨看着阿桐,嘴唇在发抖。
“歌想让你弹出来。”阿桐重复了一遍,然后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排练室里又安静了。
陆鸣端着茶杯,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