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沈婕把酒杯放下来,"我先回去了。"
然后她走了,锦年看着她的背影,"锦年。"邢南说。
"别说话。"
张潲张了一下嘴,又闭上了。
那天晚上锦年在WARMWINTER喝到后半夜,喝到最后她趴在桌上,把头埋在手臂里,一直没抬起来。邢南和张潲把她送回去的。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。
到了门口,锦年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没对准锁眼,对了几下没进去,然后把钥匙往地上一扔,蹲在门口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沈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。她就站在门里面,隔着门,听着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。然后她把门打开了。
邢南和张潲把锦年扶进去,放在沙发上,然后走了。
沈婕把门关上,在锦年旁边坐下。
锦年没有抬头。
"沈婕。"
"嗯。"
"对不起。"
"锦年,"沈婕没有回答那句对不起,"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?"
锦年没有回答,眼泪不停地流,流到手背上,流到沙发垫子上。沈婕伸出手,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肩上,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锦年对她做过的那样。
"我不是讨厌你,"锦年说,声音闷闷的,"我是讨厌我自己。我讨厌我自己还活着。我姐死了,她死了你知道吗。她是因为我才死的。"
"她不是因为你去当战地医生的……"
"她是!"锦年突然抬起头,眼睛通红,"你知道吗,如果我没有跟张燃在一起,她就不会开煤气,她就不会去那种地方,她就不会死!是我害死她的,是我。"
沈婕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说,"锦年,你有没有想过,锦玥喜欢你,是不是比你喜欢她要多。"
锦年愣住了。
"她活着的时候,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。她说过她很辛苦吧,喜欢一个人是很辛苦的。可是她还是愿意为你做那么多。她喜欢你,不是因为你不犯错,而是因为你是锦年。"
"你知道吗,如果你姐姐现在在这儿,她绝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。"
"她最后那页日记写的是「姐姐永远爱你。」不是「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」,不是「别难过」。是「姐姐永远爱你」。你明白吗。她知道你会难过,但她还是要说爱你。因为爱你这件事,比让你不难过这件事,要重要太多太多了。"
锦年看着沈婕。沈婕的眼泪也下来了。
然后锦年抱住了她。抱得很紧,紧到沈婕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碎了。
"沈婕。"
"嗯。"
"你别走。"
"我不走。"
"你说真的?"
沉默。
"……我试试。"
锦年没有追问"试试"是什么意思。她只是把沈婕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