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不安了,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,该怎么维护这样一份感情。锦年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一份得来不易的感情,更是一份在现实社会中不能被大多数人接受的感情。
只怕做什么,错什么,越做什么,越错什么。即使嘴里说着,就算分开了,也会记住现在在一起的时光。可是如果能多留住一天,再留住一天,那也是好的吧。
Edward说的没错,锦年想得到祝福,但更重要的是,认同。
锦年相信,沈婕愿意把事情公开,也是因为她了解锦年,知道锦年想要的是什么。她也努力了,锦年都知道。她说过的话真的都做到了,她对自己好不比张潲对北北少。锦年很知足,可是越幸福就越不安。有些东西,来的太凶猛,过去的也会快一点吧。
电话突然想起来了,来电铃声告诉了锦年是谁的电话。
“在那儿呢?”
“街上瞎溜达呢。”锦年实话实说。
“一个人?”沈婕知道锦年不喜欢夏天,“这大热的天一人在街上溜达?这又怎么了?小祖宗您心情总是起伏不定的。”
“嗯,我就这样,”锦年笑了,她就是喜欢沈婕那自己没辙,“你还敢有意见了是吧?”
“没,哪能啊,”沈婕叹气,“我命不好,摊上了。我这不是好生伺候着么。”
锦年更乐了,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行了,你过来吧。我今儿晚上在酒吧有活儿,这点儿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行。挂了。”锦年挂了电话,伸手拦了车。
其实Edward很看好沈婕。
希望她能来WARMWINTER,又是熟人,开出的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。不过沈婕还是拒绝了,他表示惋惜却没过分坚持。不久沈婕就在稍微远一点的一家酒吧找了活儿。
锦年没问过沈婕为什么,不想问,她始终觉得这是没必要问的事情。不过能被Edward看好的人真的不多,就算是张潲和蒋森也不过是勉勉强强。沈婕是第二个被他称赞不已的人,第一个是小安。而小安只是唱得好,弹琴一般,沈婕却是一把抓。
有时候锦年觉得,如果沈婕能有小安一半的努力,也许早就扬名了。可沈婕总是笑话她说,你就不怕我成了腕儿把你甩了?锦年嘟着嘴口不对心说,你要是能出名,甩了我我也认了。沈婕乘机亲了锦年一下,说,我弹琴又不是为了成名。锦年反问她,那是为什么。沈婕不说话了,只是摇摇头。后来就再也没有说到这个话题了。
锦年并没有多想知道这背后究竟有什么。只是这样的对话,却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,你们并不是亲密到毫无保留的。锦年也承认,自己对沈婕也不是任何事都说过的,但这样的对白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失望。
路上堵车堵的厉害,锦年到的时候沈婕已经上台了。
waiter按她的老习惯上了一杯Manhattan。沈婕看到了锦年,用眼神示意她老老实实在那坐着。锦年挑了挑眉,然后看到她在台上就笑了。沈婕的时间段是7点半到10点。和别人不一样,她中间不喜欢被中断,总是两个半小时,从头唱到尾。这也是锦年不让她天天去的原因,怕她嗓子受不了。
锦年还是老样子,听了就忘。偶尔觉得那首歌好听的不得了的,会问问沈婕。可等到下次再听的时候还会再问,绝对是把沈婕整郁闷了。
锦年也不知道自己算不上算的上是有耐性。不是每次两个半小时的时间,她都能坚持到最后的。所以有时候会来得晚一点儿,等着沈婕一起走。或者中间出去逛逛,看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。今儿算是巧了,来得不算晚,中间也没嫌闷跑出去,一直呆到时针直到十。
沈婕一下来就径直过去锦年那桌了。又是一阵尖叫。
其实锦年也不知道沈婕是怎么跟别人说的。沈婕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告诉她,我来这儿的时候就跟老板说了啊。我还说我媳妇得来探班,让他别见怪。锦年不知道是真是假,但却担心老板是因为用沈婕的这一点吸引客人才用她的。毕竟这年头说homosexuality的多,但要是真见过,而且还在你身边的,估计就没多少了。
但沈婕倒是不在乎。甚至还跟她开玩笑说,真是这样的话,我以后去应征连吉他都不带了,直接跟老板说我是个LES得了。
其实锦年渐渐能感觉的到,沈婕对于吉他,对于摇滚,都不是那么热衷,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感情。她会想起沈婕说过的,我弹琴又不是为了出名。那是为了什么?这是锦年开始思考的一个问题。
沈婕招手叫了waiter要了长岛冰茶。然后看了看锦年的脸色,又加了一杯白水。锦年总为她那把破嗓子担心,每次都让她喝点白水缓缓再喝别的。
“闷么?”沈婕两口喝光了白水,湿漉漉的唇在锦年脸上蹭了蹭。
锦年撇了撇嘴,晃悠了一下脑袋,嘿嘿的傻乐。
沈婕也笑。
又坐了一会,沈婕就带着锦年离开了。左边背着琴,右边牵着锦年。快11点的时候,走过这条酒吧街,周围就已经清净许多了。偶尔有风吹过来,惬意的有点不像话。不知道是没有车,还是两个人都没太在意,就一路慢慢走着。
“诶,最后一首歌是什么?”
“Timelikethese。”沈婕掖她,“能记得住么?”
“也许吧,”锦年也无所谓的样子,“谁知道呢。”
“嗯,”沈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声音有点低,“谁也不知道。”
锦年转过头去看了看她,想开口却还是没再言语。
沈婕沈婕。
多希望,永远永远,也走不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