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在感情方面,无论是邢南还是小安都是过于单纯的。
只是很普通的感情,然后在一起,和走在街上与你擦肩而过的999对手牵手的情侣一样,看电影,吃宵夜,说情话。
唯一不同的是,小安是个有理想的人。
过生日的时候她许的愿是,做自己的音乐,独一无二的音乐。也就是为着这样一句话,她最终还是离开了邢南。机会没来敲她的门,那么她就要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了。小安没有和邢南告别。
她知道,邢南也知道,这好像就像蓄谋已久的结果一样。她并不能准确的告诉她,自己要去哪里。可他却知道,他知道她正在一步一步的努力迈向让她向往已久的人生。他甚至知道她爱他,可她离开的时候却是连她的心一齐带走的。因为她的心在她的梦想里,他留不住。
去音像店的时候,邢南总会看着墙上各式各样的大海报出神。也许他比小安都更加坚信,总会有那么一天她的海报也会贴在大街小巷,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会让更多年轻的生命对她顶礼膜拜,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会达成自己的愿望,做自己的音乐。邢南偶尔也会想,想她在哪里,在谁身边,离梦想还有多远的距离。邢南不得不承认的,她伤他的,就像他爱她的一样深。谁都没有再说什么,除了沈婕之外。
锦年甚至觉得,刨除沈婕性格上的直率,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她对小安的不满,甚至是蔑视。可她不知道为什么,也从来不敢问。
此刻气氛尴尬的厉害,不明所以的北北看着张潲示意她安静的手势,也老老实实的没在说话。张潲灭了手里的烟,举起杯子“得了,哥们这话说的有点过了。给您赔个不是了。”邢南愣着没说话,也没动作。张潲也没再说,只是那举着杯子的手就停在半空,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。
邢南最终举起了杯子,一口干了。
张潲看着他,也干了。
何夕拍了拍邢南的肩,没说什么。其实何夕以前也有过女朋友,不过还是上高中时候的事情。后来那女孩得病死了,何夕就再也没有和什么人交往过。高中毕业也后就从澳洲回到北京念大学了。这些都是后来何夕自己断断续续讲出来的,就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。可若是真的无所谓了,又何必不远万里来到北京。
是要逃避么,还是什么别的?
感情这种事,只能让人匪夷所思。你以为你爱上了就会懂了,可等你真的爱上了的时候你又觉得特迷茫。总之,感情是个挺操蛋的东西。
邢南又开始嘻嘻哈哈的闹起来。张潲也跟着闹,北北就坐在他旁边,时不时给他一下没辙,都是嘴欠惹的祸。何夕和蒋森懒得搭理这对活宝,聊起了爵士乐。锦年坐在陈怡旁边,听着她给离尧讲她学琴的时候的故事。
沈婕没来。
电话也一直打不通。
锦年有点憋得慌,说不上是为什么。她一直想问,也一直没问出口。可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。一咬牙一跺脚,问就问有什么大不了的“邢南,沈婕电话还是打不通?”北北看着张潲,“还有人啊?”张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“嗯,还差一美女。”北北的脸刚红就又黑了下去,“你胆儿越来越肥了吧?”然后就听到张潲的惨叫,最终只得缴械投降,“媳妇媳妇,我错了。”
邢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没再看他们,也没有用话掖张潲。
转过头说,“打不通……要不我过去看一眼吧。”说着就要起身。锦年顿了一下,可还是拦住了他,“别了,你写个地址,我去。”邢南也没多想,说,“那也行吧。”然后就随手拿过一张面巾纸写下了沈婕租的那房子的地址,扔给了锦年。锦年起身的时候还是有意无意的看了陈怡一眼。她知道她肯定是不高兴了,可她没摆在面子上。叹了口气,“陈怡你明儿不是还有课么?走吧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锦年知道,无论她怎么努力,或者是怎么掩饰,她始终不太习惯这种场合。
不是故作清高,可是这毕竟不是她从前一贯的路子。就像现在让锦年频繁出现在演奏厅一样,都是那么不自在。
陈怡开了口想说什么,可还是咽了下去。点点头站了起来,跟一帮人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了。看着离尧有点舍不得的眼光,还是笑了。
其实锦年挺急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一出WARMWINTER就开始有一种躁动的不安,她不停的安慰自己是太热了太热了,可她却能感觉的到一种不一样的情绪。陈怡招手拦了辆车,锦年还是先送陈怡回了宿舍。两人下了车往宿舍走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。锦年好像知道陈怡在想什么,又好像不知道,懒得去猜什么。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心里那么急,脚下的步子却那么慢。好像走完了这段路就真的到头了,真的结束了。
真是莫名其妙,锦年自嘲。
“怎么了?”陈怡看着锦年有点不对劲,“担心沈婕呢?”已经到了宿舍楼下,锦年伸手把陈怡的袖子扯平,笑着说,“别老瞎想。”陈怡看了看她,说,“嗯。那我上去了。”
锦年没说话。
陈怡却在转身的时候感觉到被身后的人扯了一下。于是又回头道,“怎么了,还有事?”锦年有点懵,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笑笑的摇头说,“没什么。”陈怡没急着上楼,只是看着锦年等她的后话。锦年站了一会,她心里就想有个钟在不停的摆,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她,时间到了,时间到了,时间到了。
她看着陈怡,意外的,她拥抱了她,连自己都诧异。
认识这么久了,这是她第一次去抱抱她。陈怡身子一僵,不可置信的声音,“锦年?……”锦年轻拍她的背,在她耳边轻声道,“对不起。……谢谢。”陈怡不知道锦年怎么了。可她还是伸出手搂上了锦年,缓缓的闭上了眼睛。好吧好吧,就让一切,永远停在这一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锦年放开了陈怡。低低的道,“我走了。”陈怡点了点头,然后就看着锦年转身离开了,直到消失在视线里。她还是站在原地,她还记得锦年刚才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,那句“谢谢”。
就像她在对她说“再见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