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文治盛世（第2页）

沈清辞说："因为打仗打的是人，转变打的是心。心转了，才是真的稳了。"

长公主举杯，说："敬你。"

沈清辞举杯，说："敬我们。"

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。

这一日裴渊没有来见沈清辞，而是让人送来了一封信。

信很短，只有两行字：

"今日看了顾景行的《新政见闻录》，读到边关那一段，想起你当年写的边关诗。你写诗，是为了让人听见。如今，他们都听见了。"

沈清辞把这封信折好，放进袖中，没有让人看见。

盛世的图景铺开之际，谢云舒来报，神色沉静，语气却带着几分紧绷："小姐，郑怀安那边有了动静。联名书已经在传阅，据我们掌握的情报，已有六百余人签名，他们的目标是一千人。"

"还差多少时间？"

"按他们的速度，最迟两个月内，联名书就会送到新帝案前。"

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茶杯，说："好。"

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。

谢云舒迟疑了一下，问："小姐打算怎么做？"

"郑怀安想用联名书堵住新政的路，我就让他的联名书，成为新政最好的注脚。"沈清辞说，"他收集了多少反对的声音，我就让人看到多少支持的声音。不是对抗，是对照。"

谢云舒愣了一下，随即若有所思，慢慢点了点头。

入夜，沈清辞独自站在文华殿的廊下。

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亮着，连成一片，像是把整座城都点了起来。夜风从廊柱间穿过，带着入秋后特有的凉意。

她站在那里，想起了很多事。

穿越之初，坐在破旧小院里，对着一本账本发愁，不知道怎么熬过三个月后的联姻。第一次在雅集上改写《如梦令》时，手微微颤抖，不知道那首诗会引出什么。清音社第一次雅集，七八个女子围在一起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，是"若有一天……"

如今，"若有一天"，已经是"今天"。

春杏端着一件外袍走过来，轻声说："小姐，夜里凉了，披件衣裳吧。"

沈清辞没有动，说："春杏，你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吗？"

春杏把外袍轻轻搭在她肩上，说："记得。月例被扣了，连炭都不够用。"

"是啊。"沈清辞轻轻笑了一声。

春杏说："小姐，您现在是首辅了。"

"是。但那件事，我一直没忘。"

"什么事？"

沈清辞转过身，看着春杏，说："那年冬天，你把自己的手炉，悄悄塞给我。你说小姐别冻着。"

春杏愣了一下，眼眶慢慢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说出话来。

沈清辞看着她，平静地说："春杏，谢谢你。"

春杏低下头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，哽声说："小姐说什么傻话……"

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廊道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