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拍了拍她的肩膀。没有多说。
入夜,值房里只剩沈清辞一个人。
她没有掌灯,就那样坐在昏暗里,没有批阅奏章,也没有唤人。
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穿越之初,林氏克扣月例,连炭都不够用,她和春杏缩在小院里,靠着一个手炉熬过那个冬天。家宴上,沈清雅当众刁难,她低着头,一句话没说,回到院子里,对着一本账本盘算怎么活下去。
她在藏书阁里读书,在雅集上改写诗词,在清音社里一点一点积攒人脉,在朝堂上步步为营,走到今日这一步,走了很长很长的路。
那些窝囊,那些委屈,那些在藏书阁里悄悄谋划的日日夜夜——
她想:若当年的一切没有发生,她不会去雅集,不会写那首诗,不会有清音社,不会站在今日的位置。
所以,没有什么是真正白白受过的。
门被推开,没有人通报。
裴渊走进来,看到值房里没有掌灯,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灯架旁,取了火折子,把灯一盏一盏点上。
暖黄的光晕慢慢在值房里漫开。
他在沈清辞对面坐下,说:"听说今日有些事。"
"没什么大事。"
裴渊没有说教,也没有追问,只是说:"我让厨房做了汤。你今日没怎么吃东西。"
沈清辞看着他,说:"你怎么知道?"
"谢云舒告诉我的。"
沈清辞轻轻笑了一声。这是她今日第一次笑,笑得很浅,但是真的。
她说:"裴大人,你这个人,有时候……"
"有时候什么?"
"有时候,话不多,但做的事很多。"
裴渊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风轻轻地响。
谢云舒后来整理了一份简短的记录,关于林氏在乡下最后几年的生活。
她没有了权势,没有了丫鬟成群,没有了中馈可管。曾经围绕她的人,散了个干净。唯一还记挂她的,只有沈清雅每月寄去的银两和家书。
沈清辞把那份记录看完,折好,放进抽屉里,没有再翻出来。
当晚,谢云舒轻声来报:"小姐,郑怀安那边有了动静。他联络的那个与北狄相关的商人,最近进京了。"
沈清辞说:"进京了?"
"是。而且他拜访的第一个人,是太傅的次子。"
沈清辞放下茶杯,说:"让人盯紧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