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翻开,书页中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:若有需要,可随时传信。
她将纸条在灯上点燃,对春杏道:"五皇子比我想象的更聪明。他知道我不会公开表态,所以只留了一条暗线。"
"小姐要用吗?"
"留着。"沈清辞看着纸条化成灰烬,"等最关键的时候,再动。"
第二日,她以"诗词交流"为名,召集清音社的几位核心成员。
茶点摆上来,笑语晏晏,看着不过是寻常雅集。沈清辞喝了口茶,随口道:"近来宫中局势复杂,诸位姐妹家中父兄若有什么异动,还望多留意,有异常随时来告诉我。"
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随口一提,众人却都听出了这话的分量,各自点头应下。
清音社的成员,分布在京城各大世家,父兄遍及六部九卿,本就是一张天然的消息网。沈清辞以往只将它用作"才女聚会",而今,是时候让它发挥更多的用处了。
散了雅集,沈清辞刚回到清雅轩坐下,春杏便急匆匆进来:"小姐,陈姑娘单独留了下来,说有话要回禀。"
陈姑娘进来,欠身道:"沈姐姐,我父亲最近被三皇子的人频繁拜访,送礼上门,说了许多好话,像是在拉拢。父亲虽未答应,但……有些动摇。"
沈清辞沉吟了片刻,点点头:"我知道了。你回去,让你父亲不必着急表态,先拖着。有什么新的动向,随时告诉我。"
陈姑娘应声退下。
春杏在旁边低声道:"小姐,三皇子连礼部都开始渗透了?"
"他的动作,"沈清辞站起身,走到窗边,"比我预想的更快。"
窗外,宫墙绵延,天色已晚,残阳把宫瓦照得橘红一片,转眼就暗了下去,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,快到让人来不及细看。
她想起裴衍说的话——留有余地,对方反而会继续行动,自投罗网。
只守不攻,被人牵着走。
但若要主动出击,就得找到一个能让对方自己露出破绽的时机。
沈清辞盯着宫墙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轻声开口:"棋局已经开始了,不能只守不攻。"
春杏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着她。
沈清辞收回目光,转身,在灯下坐定,铺开纸笺,开始书写。
北狄使臣不日将再度访昭,皇帝有意让她参与接待,以展示大昭朝的文化气度。这是一个新的舞台,也是一个新的机会——在更大的棋局里,让每一步都走得有意义。
她提笔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以静制动。
笔尖落下,墨迹晕开,沉沉地渗入纸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