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79章 太后病重暗流涌动（第2页）

沈清辞起身行礼，退了出来，走到殿外，深吸了一口春天的空气，慢慢呼出去，把方才那些话在心里一句一句地放好。

回清雅轩的路上，她在一处拐角碰上了贵妃宫里的嬷嬷，对方是专程来堵她的，站在那里，见她来了，上前行了礼，说："贵妃娘娘想请沈女官明日午后过去坐坐，说是有几本旧书，想听女官讲一讲。"

沈清辞看了那嬷嬷一眼，说："替我多谢娘娘，明日我在文华殿有编纂的事，怕是脱不开身，改日若有空闲，再去娘娘处请安。"

嬷嬷笑了笑，说："那奴婢回去禀告娘娘，让娘娘改日再请。"

两人各自走开，沈清辞没有回头看，只是把步子走得平稳，走到廊的尽头，才在心里把这一段过了一遍。

贵妃这时候来请她，未必是为了旧书，更可能是想在太后病重、宫中暗流涌动的当口，拉她靠近一点，或者探探她的态度。

她不能去。

不是因为贵妃有恶意，而是因为这时候靠近任何一方，都是自己给自己绑上一条线，绑上了，就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了。

傍晚，长公主来了，进门坐下，开门见山，说："皇后今日去见了太傅。"

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，把手里的稿子放下，抬眼，说："见的哪位太傅？"

"就是那位弹劾的太傅，"长公主说，"在太傅府外面见的，没有进去，只让自己的嬷嬷进去递了一样东西，什么东西，还没查清楚，但能送的，想来不是简单的物件。"

"时机，"沈清辞说，"皇后选的时机很准，太后病着，皇上心里装着事，这时候让太傅那边再动一动，皇上的注意力会被牵走。"

"你怎么打算？"

沈清辞想了想，说："我什么都不做，继续把书编着，让皇上每次想到这件事，看见的都是稳步推进，而不是一堆麻烦。"

长公主沉默片刻，说："还有一件事，今日有人来向我打听你的家世，说是要为自家公子问路的，那人的来历……"她说了个名字，是京中一个家族，与皇后一系有些旧日的姻亲。

"问家世，"沈清辞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很平，"是打算从这条路下手？"

"或许，"长公主说，"你的身份这件事，我一直觉得是个隐患，若有人真的查到什么……"

"那就到时候再说，"沈清辞说，"这件事急不来，我现在能做的，是让自己在这本书上站稳，其他的，先搁着。"

长公主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劝，换了个话题，说："裴衍今日在朝上，被人拉着问了几句关于《女诫新编》的事，他没有多说，只是把当日在朝堂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，然后就走了。"

"他这个人，说的时候就这一句，说完就走，"沈清辞说，"倒是干净。"

长公主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，说："你对他的评价，比我预想的好一点。"

"我说的是这件事上的他，"沈清辞淡淡地说，"其他的，我还在看。"

长公主笑了一下，站起来，说："好，我先走了，明日太后那边若有消息，我立刻让人告诉你。"

夜里，沈清辞在灯下把那一叠新的引注摊开，逐条核对，核到一半，忽然停下来，把笔搁下，在黑暗里坐了片刻。

太后的那句话又浮上来——

言有所藏，意有所存，如此，方能长久。

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几遍，翻的不是字面，而是字面后面的那层意思。

太后是一个见过太多起落的人，从先帝朝活到如今，见过多少人意气风发地入局，又不明不白地出局，她说这句话，不是在叫沈清辞藏着掖着、不要去做，而是在说——

做，但不要把所有的锋芒都亮出来，锋芒留一半在鞘里，才是长久的活法。

沈清辞把笔重新拿起来，继续核引注，核到最后一条，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，是给自己留的——

此书之重，不在颁布之日，在于颁布之后，字字有人读，代代有人记。

写完，她把那页纸翻过去，吹了灯，在黑暗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宫里的夜，很静。

但那种静，不是真正的静，是按住了的静，底下还有东西在动，只是现在还没到破开来的时候。

她把眼睛闭稳了，告诉自己睡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