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在书桌前坐下来,提起笔,想写点什么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夕阳的光从窗棂斜斜透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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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顾景行来访。
他没有提前递帖子,只是出现在书房门口,在门槛外站定,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。春杏去通禀,沈清辞说“请他进来”,顾景行却摇了摇头,只在门外站着,说了一句简短的话:
“沈小姐,最近朝堂上暗流不少,你出门要多带些人。”
沈清辞抬眼看他,见他神情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,便放下笔,点了点头:“多谢顾公子提醒。”
顾景行没有多说,拱了拱手,转身便走,步伐干脆,没有一丝拖沓。
廊下的风把他的衣角轻轻掀起来,又放下。
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,沉默了一会儿。
*最近朝堂上暗流不少。*
这句话,轻飘飘的,但她听得出来那背后藏着的重量。顾景行向来言简意赅,他既然特地来说这一句,便说明那“暗流”,已经不只是寻常的波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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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行走后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清辞在书桌前坐了很久,一个人,面对着那盏烛火,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三皇子、五皇子、太傅、皇后、长公主——
这些人围绕在她身边,像一张看不见的网,轻轻地收着,不叫她离开,也不叫她安生。
她闭上眼,在心里把每个人的位置、诉求、底线,一一梳理清楚。三皇子急切,急切的人容易犯错;五皇子沉稳,沉稳的人更难对付;太傅老谋深算,但他的谋算是为了自己的学生,而非真的要动她;皇后冷静克制,在皇帝病倒之前,她不会轻易出手;长公主……长公主是真心欣赏她,但长公主自己也说了,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。
她把这些全部想清楚,然后把笔放下,握紧了手。
心里慢慢沉淀出一种东西,不是恐惧,也不是不甘,是比那些都要沉静的东西——
*无论前方有多少险阻,我都要走下去。*
就在这个念头落定的瞬间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像春杏平日里稳稳当当的步子,是那种慌了神、跌跌撞撞往前冲的动静。
沈清辞猛地抬头。
春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,连门都没顾上敲,压着声音,却压不住颤抖:
“小姐!外面传来消息——皇上,皇上病倒了!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。
烛火在风中剧烈地晃了一晃,险些熄灭。
室内的光影在那一瞬间急剧摇曳,映得满墙的阴影都跟着颤动起来,像是一场大风来临之前,天地间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异动。
沈清辞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,手指缓缓收紧,把那支还没来得及落墨的笔握在掌心。
那些她刚刚梳理清楚的棋局、那些她以为还有时间从容布置的盘算,在这个消息传来的瞬间,全部开始了新一轮的动荡。
皇帝病倒了。
那张她所站立的平衡台,开始倾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