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肢与地面摩擦。
每走一步。
接口处都传来钻心的钝痛。
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我一点都不觉得累。
心里满是期待。
像是在等着一场。
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奔赴。
某天清晨。
我路过医护室旁的小花园。
杂草丛里开着几簇淡紫色野菊。
花瓣沾着清晨的露水。
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我弯腰采摘。
金属指尖笨拙地拢着花瓣。
生怕碰坏了这抹废土难得的亮色。
义肢关节转动时带着卡顿。
动作放得极慢。
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。
趁着医护人员换班的间隙。
我偷偷溜进她的病房。
脚步放得极轻。
连呼吸都屏住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只有医疗仪器单调的嗡鸣。
她躺在病床上。
双眼紧闭。
脸色苍白。
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。
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我走到床头。
将野菊放在金属柜子上。
花瓣上的露水顺着边缘滑落。
滴在柜子的锈迹上。
留下细小的水渍。
我不敢多看。
也不敢多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