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变异族拽走女儿的残影、利爪抠进机甲护板的刺耳摩擦声、还有圣盟刻在骨子里的“清除异类”指令……
这些画面和眼前粗糙的废土铁甲撞在一起,搅得她意识紊乱。
Ruki死命挣着背后的能量锁,咽喉里溢出的声音已经嘶哑破裂:
“放开我!他们会撕碎难民!”
“闭嘴!”
佐伊声音冷硬,目光钉在Ruki身上:
“你手上,沾了他们多少族人的血?”
Ruki没有作声。
她垂下眼,看向小臂银白机甲上密密麻麻的十字刻印——
一道叠着一道,二十年的血债全刻在上面,她从未数清,也从不敢去数。
佐伊本来想骂那句在嘴边咬了半辈子的“圣盟狗”,话到喉间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看着Ruki挺着的单薄肩线,终于看清了她眼底的怒意——
那不是圣盟大将军高高在上的杀戮欲,而是跟她自己一样,为了护住身后的人,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决绝。
佐伊心里扛了半辈子的敌意,在这一刻,无声地塌了一角。
她纤细的手按住Ruki的机甲臂,冷硬的金属触感隔着布纹透过去,声音沉冷而笃定:
“他们不是畜牲,是守着避难营的酒鬼三兄妹。”
Ruki转过头,义眼的机械光圈微微收缩。
影像里,二师兄朗姆和三弟伏特加,正弯腰扣住一块半人高的岩石。
庞大的身躯肌肉贲张,墨绿的皮肤被重物勒出深深的红痕,粗粝的手掌磨着岩石表面的沙砾。
他们没有扑向圣盟的军队,而是合力将巨石推到难民阵前,“轰隆”一声砸进沙地,垒成了一道临时掩体。
腿伤的小男孩爬出掩体,去够滚落在炮火边的布偶,连气都不敢喘重。
朗姆蹲下身,粗粝的手指沾满沙砾,勾起布偶一角。
他动作极轻,怕碰碎了什么,稳稳地将它搁进男孩掌心。
指腹擦过孩子冻红的脸颊便立刻收回,沉默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圣盟深植进Ruki神经深处的
【变异族皆为孽种】,
在这一刻,无声崩开了一道细缝。
她的呼吸滞了半拍,神经链路里传来一阵艰涩的钝痛。
大鱼际收纳槽泛起一阵微麻,不是机体过载,也不是愤怒。
是艾拉的发绳在收纳槽里轻轻擦过皮肤,像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,搅乱了她的脉搏。
她盯着朗姆那只粗糙的手,又看向岩石后发抖的难民,义眼的焦距无声地收紧。
那些被灌输了一生的铁律,第一次,在她的脑海里,砸不出绝对的回音。
弧形屏上的影像拉远。
炮火卷起漫天沙尘,废土尽头,十几辆圣盟阿尔法重型战车碾着沙砾驶来。
车身涂装着猩红的圣盟徽记,炮口泛着冷冽的银蓝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