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装置另一侧,那里刻着更多的文字和图案。图案是抽象的线条,描绘着日月星辰的运行,山河大地的变迁,还有……人的活动。耕作、渔猎、筑屋、观星。每一幅图案都简洁而传神,透着一种朴素的、与天地和谐共处的智慧。
而在图案之间,刻着一行大字。
陈文远凑过来,放大镜几乎贴到石壁上,嘴唇哆嗦着念出来:
“天——地——人——三——才——和——光——同——尘——”
和光同尘。
萧云澜想起弟弟曾经说过的话:“哥,‘三才’的真谛不是掌控,不是掠夺,而是顺应。是让自己成为天地人之间那道和谐的桥梁,是‘和其光,同其尘’。”
眼前的遗迹,眼前的装置,眼前的文字,都在印证这个理念。
与玄微子那种扭曲、掠夺、试图强行掌控“三才”本源的道路,截然相反。
这是正统。
是上古先贤留下的,真正的“三才”智慧。
“萧兄。”沈溪云的声音传来,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你看这里。”
萧云澜走过去。
沈溪云指着装置基座的一个角落。那里,水晶表面有一个浅浅的凹槽,凹槽的形状……很熟悉。
萧云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那个印记。
虽然现在已经沉寂,但形状……与这个凹槽,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“恐怕需要某种‘钥匙’才能激活。”沈溪云说,“或者,需要正统的‘三才’感悟注入。”
萧云澜沉默片刻。
他伸出手,轻轻放在水晶表面。
触感冰凉,光滑,带着千年时光的沉淀。他闭上眼睛,努力回想弟弟曾经引导他感受“三才”流动的那种状态——不是强行驱动,不是掠夺抽取,而是……倾听,顺应,让自己成为通道。
很微弱。
背上的疼痛干扰着他的专注,额头的印记沉寂如死。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……共鸣。
仿佛这装置在沉睡中,依然保留着一丝本能,在等待正确的唤醒。
水晶内部,那些缓缓流转的光点,忽然加快了一丝速度。
很轻微,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“动了!”李墨惊呼。
陈文远手里的放大镜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三名书记官呆立原地,手里的竹简和炭笔都忘了记录。
萧云澜收回手,睁开眼睛。
水晶装置恢复了平静,光点继续缓缓流转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加速只是幻觉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“这装置……还活着。”沈溪云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陆青崖握紧了刀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但除了这个装置,整个地下殿堂空旷而寂静,只有他们几人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萧云澜退后几步,环顾整个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