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赫连灼做出选择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河谷里只有风声,还有马匹偶尔的响鼻声。阿史那云握紧了刀柄,萧云澈抱紧了兄长,两人的心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。
终于,赫连灼动了。
他缓缓收起弯刀,插回刀鞘。动作很慢,很沉重,像是那把刀有千斤重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萧云澜,眼神里有一种萧云澜看不懂的情绪——像是挣扎,像是痛苦,像是某种决绝。
“萧云澜。”赫连灼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说的话,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我兄长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:“但是在那之前,你们必须交出盒子。这是条件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萧云澜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那我就只能动手了。”赫连灼的声音很冷,“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勇气,也很佩服你的见识。但军令如山,我兄长让我来拿盒子,我就必须拿到。至于你们……是死是活,就看天意了。”
他举起手,身后的骑兵阵列同时拔出了弯刀。两百把弯刀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,像是一片冰冷的星海。
阿史那云也拔出了刀,挡在萧氏兄弟面前。她的身体微微弓起,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。
萧云澈抱紧了怀里的盒子,他能感觉到盒子在发烫,越来越烫,像是要烧穿包裹的布,烧穿他的衣服,烧穿他的皮肤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萧云澜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很轻,很虚弱,但在寂静的河谷里,却清晰得可怕。
“赫连灼。”他笑着说,“你知不知道,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?”
赫连灼皱起眉头。
“因为我知道一件事。”萧云澜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,“我知道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所有的阴谋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交易,都是笑话。而那个盒子……就是绝对的力量。”
他推开弟弟,独自向前走了一步。胸口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,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。但他走得很稳,很坚定,一直走到赫连灼马前,仰起头,看着马背上的年轻人。
“你想要盒子?”萧云澜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好,我给你。”
萧云澈惊呼一声:“兄长!”
阿史那云也愣住了。
但萧云澜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看着赫连灼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:“但是赫连灼,你要想清楚。这个盒子,一旦离开我弟弟的手,就会启动自毁程序。它会释放出所有的能量,把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,都烧成灰烬。你,你的两百兄弟,我,我弟弟,云娘,还有这片河谷,都会消失。你确定……你要吗?”
赫连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身后的骑兵阵列骚动起来,马匹不安地嘶鸣,战士们互相张望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骗人!”赫连灼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萧云澜的笑容更灿烂了,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来,拿去吧。用你和你两百兄弟的命,换一个可能已经自毁的盒子。很划算,不是吗?”
他伸出的手,在黑暗中微微颤抖。掌心里什么都没有,但那种姿态,那种眼神,那种语气,却让赫连灼不敢动弹。
时间再次凝固了。
风在河谷里呼啸,火把的火苗疯狂跳动。赫连灼坐在马背上,汗水从额头上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得他眼睛发疼。他看着萧云澜伸出的手,看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带着诡异笑容的脸。
他握紧了缰绳,指节发白。
然后,他做出了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