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有一道浅浅的白痕——是萧云澜的刀留下的。白痕周围,皮肤微微发红,但没有任何伤口。他抬起头,看向萧云澜,眼神复杂。
“你竟然能伤到我。”
玄微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之下,是更加汹涌的怒意。
萧云澜拄着刀,大口喘息。右肩的血洞还在流血,胸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,但他强迫自己站直。他能感觉到,周围的空气变了——那股抽取生命力的吸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能量波动。
邪阵被干扰了。
虽然只是局部,虽然只是暂时的,但确实被干扰了。
“师父,”萧云澜咧嘴笑了,笑容里满是血沫,“弟子这一刀,如何?”
玄微子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石台中央轻轻一按。
“嗡……”
石台中央,那些尚未被干扰的符文骤然亮起,暗红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。一股更加狂暴的吸力爆发,但不是抽取生命力,而是强行抽取周围的天地能量——石窟顶部的钟乳石开始崩裂,碎石簌簌落下;岩壁上的苔藓迅速枯萎、发黑;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气味。
他在强行稳定阵法。
用更暴力的方式,压制装置的干扰。
萧云澈脸色一变。
他能感觉到,装置核心的压力骤然增大。淡蓝色光芒开始被压缩,从笼罩整个东南角节点,被压回到装置周围三尺范围。旋钮开始剧烈震动,表面的纹路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。
“哥……”
萧云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坚持住!”萧云澜吼道,“他在强行稳定阵法,消耗比我们大!拖下去,他撑不住!”
话音未落,玄微子已经动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留手。
身形一晃,再次从原地消失。不是瞬移,而是速度太快,快到肉眼无法捕捉。萧云澜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石窟中闪烁,每一次闪烁,都有一名庞煊的残兵倒下。
“噗!”
一名残兵的胸口被洞穿。
“咔嚓!”
另一名残兵的脖子被扭断。
三息。
仅仅三息时间,庞煊身边最后两名残兵,全部倒下。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就已经变成尸体,鲜血在暗红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庞煊跪在地上,看着身边倒下的部下,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玄微子。
“国师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玄微子甚至没有看他,只是随手一挥。
一道黑光掠过,庞煊的喉咙被切开。鲜血喷涌而出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气音。他倒了下去,眼睛睁得很大,望着石窟顶部那些崩裂的钟乳石。
死了。
这个曾经权倾朝野、野心勃勃的兵部尚书,就这样死在了这个阴暗的地下石窟里。死得毫无尊严,死得像一条狗。
萧云澜握紧了刀柄。
他能感觉到,玄微子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和萧云澈。下一个,就是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