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壮们抬起粗大的圆木,合力推下城墙。圆木沿着云梯滚落,将正在攀爬的狼廷士兵砸得骨断筋折,惨叫着摔下。但更多的云梯又架了上来,狼廷士兵像蚂蚁一样源源不绝。
萧云澜挥剑斩断一架云梯的钩爪。
木屑飞溅,云梯向后倒去,上面的五六名狼廷士兵尖叫着坠落。但他来不及喘息,另一架云梯已经搭上他身侧的墙垛,一名狼廷重甲兵已经爬了上来,挥舞着战斧劈向一名守军士兵。
剑光一闪。
萧云澜侧身避开斧刃,长剑刺入重甲兵的咽喉。盔甲缝隙处,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他一脸。温热、腥咸。他抹了把脸,继续冲向下一处险情。
哪里危急,他就出现在哪里。
剑锋染血,衣袍染血,脸上、手上都是血。分不清是敌人的,还是自己的。他像一尊杀神,在城头来回冲杀,所过之处,狼廷士兵纷纷倒下。守军士兵看到他的身影,士气大振,吼叫着与敌人搏杀。
但狼廷的攻势太猛了。
投石机不断轰击,城墙多处出现裂缝。箭矢消耗极快,不到两个时辰,城头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。滚木雷石也在迅速减少,民壮们搬运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。伤亡数字不断攀升,受伤的士兵被抬下城墙,留下的空缺由民壮补上,但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,在惨烈的厮杀中往往撑不过一刻钟。
午时,狼廷第一次退兵。
不是被打退的,而是鸣金收兵,回去吃饭休整。城头上,守军士兵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。有人抱着死去的同袍痛哭,有人默默包扎伤口,有人望着城外狼廷营地里升起的炊烟,眼神空洞。
萧云澜靠在墙垛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左臂被流矢擦伤,伤口不深,但血已经浸透了衣袖。赵虎递来水囊,他接过,仰头灌了几口。水是温的,带着皮囊的腥味。
“大人,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刘振走过来,脸上沾着血污,“阵亡三百二十七人,重伤一百五十六人,轻伤……几乎人人带伤。箭矢还剩三成,滚木雷石不到两成。”
萧云澜闭了闭眼。
这才第一波攻势。
“让民壮去拆房子。”他哑声道,“把能用的木料、砖石都搬上来。箭矢……收集狼廷射上来的箭,能用的就用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萧云澜看向刘振,“告诉所有人,狼廷吃完饭,还会再来。而且……会更猛。”
刘振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重重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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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未时刚过,狼廷的攻势又开始了。
这一次,他们动用了更多的投石机,箭楼也推进到了百步之内。箭矢如暴雨般倾泻,压得守军抬不起头。云梯的数量增加了一倍,狼廷士兵像疯了一样往上冲,完全不顾伤亡。
城墙多处告急。
萧云澜在城头奔走,嗓子已经喊哑。他亲手斩杀了十七名爬上城头的狼廷士兵,剑锋砍出了缺口,虎口震裂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赵虎一直跟在他身边,身上添了三道伤口,但依然死死护着他。
战至申时,一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了。
那是西城墙中段,原本就有些老旧,在投石机的连续轰击下,墙体出现了裂缝。一块巨石正中裂缝处,轰然巨响中,一段三丈宽的城墙崩塌了。
砖石滚落,尘土飞扬。
缺口出现了。
“堵住缺口!”萧云澜嘶吼着冲过去。
但已经晚了。
狼廷的重甲步兵看到了机会,像潮水般涌向缺口。他们穿着厚重的铁甲,手持巨盾和战斧,组成密集的阵型,一步步踏过废墟,向城内推进。守军士兵用长矛拼命刺击,但矛尖在铁甲上擦出火花,却难以刺穿。
缺口在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