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血气……那些魂魄……会被祭坛吸收……转化为最纯粹的‘阴煞之力’……”莫怀山闭上眼睛,“然后……师父会用秘法……以这股力量强行冲击地脉节点……攫取龙气残余……同时……共鸣天地人三才本源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萧云澈: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”
萧云澈没有说话。
“意味着……他会短暂地……成为天地规则的‘代行者’……”莫怀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敬畏,“那一刻……他言出法随……他意志所及……天地变色……他可以重塑山河……可以决定万民生死……可以……成为神。”
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萧云澈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葬龙谷中,尸山血海,玄微子站在上古祭坛上,以百万生灵的血魂为祭,强行打开天地之门,将自身意志与三才本源短暂融合。
那已经不是人。
那是魔。
“但是……”莫怀山突然笑了,笑声嘶哑难听,“但是啊……萧云澈……你和你兄长……真以为能阻止吗?”
他的笑容扭曲:“师父为了这一天……准备了三十年……他算尽了一切……朝中的棋子……边军的调动……狼廷的动向……甚至……你们萧家的灭门……都是计划的一部分……”
“你们以为擒住我……问出这些……就有用了?”莫怀山摇头,“没用的……葬龙谷的祭坛……早已布下重重阵法……除了师父本人……谁也进不去核心……就算你们知道时间、地点、方法……又能如何?你们能调动的军队,能阻止庞煊的十五万边军和狼廷的二十万铁骑在葬龙谷决战吗?你们能在那一天之前,摧毁祭坛吗?你们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地看着萧云澈:“师父……他已不是从前那个追求‘天道’的国师了。我跟随他二十年……看着他一点点变化……从最初那个醉心星象历算、想为天下定历法的学者……变成现在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他找不到词。
最后,他只是说:“他……疯了。你们……阻止不了。”
说完,他闭上了眼睛,整个人瘫在石椅上,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。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。
萧云澈坐在石桌对面,看着莫怀山。
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。
墙壁上的影子晃动着。
石桌冰凉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石室门口,按下机关。石门无声滑开,墨老站在门外,显然一直在等待。
“公子?”墨老低声问。
“给他水,给他食物,不要让他死。”萧云澈说,“另外,立刻派人去查——葬龙谷的具体位置,周边地形,有没有可能在不惊动守军的情况下潜入。”
“是。”墨老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,“公子,京城火情……苏姑娘传回消息,城东分部的火已扑灭,但仓库烧毁了大半,里面的图纸和样品……都没了。沈御史府那边,火势太大,整条街都烧着了,沈大人本人无恙,但府邸已毁。”
萧云澈闭上眼睛。
三处火起,两处针对“格致院”,一处针对沈溪云。玄微子的反击,快、准、狠。
“还有,”墨老的声音更低,“刚收到朔方密报——狼廷前锋已抵葬龙谷北三十里,庞煊的边军主力也开始向葬龙谷方向移动。战事……恐怕就在这几日了。”
萧云澈睁开眼。
他望向石室外的甬道,望向那向上的石阶,望向石阶尽头那扇紧闭的石门。
门外,是京城的夜,是燃烧的火焰,是混乱的哭喊。
门内,是莫怀山吐露的真相,是半月后的至阴之日,是葬龙谷即将发生的血祭。
而北方,兄长正在那里,带着三百亲卫,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十五万边军和二十万狼廷铁骑。
时间。
他们最缺的,就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