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怀山眼神微动。
“第二,”萧云澈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不说。我会把你交给墨老。墨老精通机关器械,也懂一些……刑讯之道。他会让你开口,但过程不会愉快。而且,在你开口之前,北方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玄微子的计划而死,其中可能包括我的兄长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如果兄长死了,我保证,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夜风吹过枯死的槐树,干枯的树枝相互摩擦,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。远处,京城的火光越来越亮,隐约能听见救火的锣声和呼喊声。但在这个小小的后院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莫怀山看着萧云澈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容先是低低的笑,然后变成大笑,笑得浑身颤抖,笑得伤口崩裂,鲜血从纱布下涌出。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混合着脸上的血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萧云澈……萧云澈啊……”他边笑边说,“你和你兄长……真是一样的人……都这么……天真……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苏文瑾脸色一变:“他要咬毒!”
话音未落,她已经扑了上去。
但有人比她更快。
萧云澈一直盯着莫怀山的嘴。在莫怀山嘴角肌肉绷紧的瞬间,他已经动了——不是扑上去,而是抬起了弩。
弩箭射出,不是射向莫怀山的要害,而是射向他的肩膀。
“噗”的一声,箭矢穿透肩胛骨,巨大的冲击力将莫怀山整个人钉在了院墙上。剧痛让他张大了嘴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齿间那颗黑色的毒囊滚落出来,掉在地上。
苏文瑾冲到他面前,一手捏住他的下巴,另一只手探入口中,仔细检查是否还有隐藏的毒囊。确认无误后,她才松开手,从怀中取出一卷细麻绳,将莫怀山的双手反剪到背后,捆了个结实。
整个过程,莫怀山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靠着墙,大口喘息,肩上的箭伤和脸上的伤口都在流血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。
萧云澈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捡起地上那颗毒囊。毒囊很小,通体漆黑,表面光滑,散发着一股苦杏仁的味道。
“□□。”他轻声说,“见血封喉。”
莫怀山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见过。”萧云澈将毒囊收进怀中,“前世,我兄长的一个手下,就是死在这种毒下。”
莫怀山沉默了。
萧云澈站起身,对苏文瑾说:“带他回‘格致院’,关进地下密室。请墨老配置药物,防止他自残。另外,派人去查看京城的火情,重点查‘格致院’、沈御史府、还有我们存放重要图纸的几个据点。”
苏文瑾点头,示意两名汉子将莫怀山架起来。
莫怀山被拖起来时,突然开口:“萧云澈。”
萧云澈回头。
“北方……”莫怀山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,“葬龙谷……至阴之日……需要……战场血气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闭上了嘴,任凭汉子将他拖走。
萧云澈站在原地,看着莫怀山被拖出后院,消失在祠堂的阴影里。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救火声、呼喊声、还有更夫敲梆的声音。京城的方向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但具体是哪里着火,还看不清楚。
苏文瑾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:“他刚才说的……葬龙谷,至阴之日,战场血气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萧云澈望着北方的夜空。
那里,星辰稀疏,一轮残月挂在远山之上。
“意思是,”他缓缓说,“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