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火塘里牛粪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帐篷外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。
“那你还去?”阿史那云的声音里带着怒意,“你这是去送死!”
“不去,也是死。”萧云澜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“抗旨不遵,玄微子立刻就能以谋逆的罪名将我拿下。到时候,不仅是我,整个萧家,还有你们苍狼部,都会受到牵连。”
他走到阿史那云面前,看着她。
“云娘,这不是选择去不去的问题。”他说,“这是选择怎么去的问题。”
阿史那云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。
陆青崖闯了进来。
他脸上沾满尘土,盔甲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肋下的伤口显然还在疼痛,他走路时身体微微倾斜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他喘着气说,“圣旨的事。”
萧云澜看着他:“侦察怎么样?”
“葬龙谷外围警戒森严。”陆青崖走到火塘边,接过阿史那顿递来的水囊,灌了一大口,“我们不敢靠得太近,但能看到谷口有至少两百名黑衣守卫,都是高手。谷内有火光,还有……奇怪的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萧云澜问。
“像诵经,又像吟唱。”陆青崖皱眉,“声音很低沉,隔着很远都能听到,让人心里发毛。而且,谷口的地面上,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,用白色的粉末画的,在月光下会反光。”
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是阵法。
玄微子已经在做准备了。
“你们被发现了吗?”阿史那顿问。
“没有。”陆青崖摇头,“我们很小心,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候撤回来的。但谷口的守卫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,巡逻路线很严密,想要潜入几乎不可能。”
萧云澜沉默着,走到帐篷边缘,掀开帘子一角。
外面,天色已经大亮。
干燥的风吹过草原,卷起尘土。远处的天空呈现一种病态的灰黄色,看不到一丝云彩。营地里的牧民正在收拾东西,女人们把奶桶搬上牛车,孩子们跟在后面,脸上带着不安。
灾情正在蔓延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放下帘子,转过身。
“青崖,你的伤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陆青崖挺直腰板,“大人,我跟你一起去朔方。”
“不行。”萧云澜摇头,“你的伤需要静养。”
“静养?”陆青崖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,“大人,现在这个情况,我能在哪里静养?留在草原?还是回京城?朔方城现在是什么情况,谁都不知道。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他走到萧云澜面前,单膝跪地。
“大人,让我去吧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我是军人,死在战场上,比死在病床上强。”
萧云澜看着他,许久没有说话。
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。
“好。”萧云澜终于开口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大人请说。”
“一切行动,听我指挥。”萧云澜说,“不许冲动,不许擅自行动。你的任务是活着,不是送死。”
陆青崖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