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背靠着背,喘着粗气。
萧云澜的肩膀还在流血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。肾上腺素在体内奔涌,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他能听到每一刀砍在皮甲上的声音,能闻到每一滴血溅出的味道,能看到每一个敌人眼神中的恐惧。
陆青崖的长槊还在挥舞,但动作已经慢了下来。
他的体力消耗太大了。
从死士开始进攻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。他一直在战斗,没有休息,没有喝水,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但他没有倒。
他像一尊铁打的雕像,站在墙头中央,用身体为身后的士兵撑起一片天。
萧云澜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了前世。
前世,陆青崖也是这样死的——站在城墙上,战至最后一刻,身中数十箭,依然没有倒下。直到城破,他才轰然倒地,眼睛还睁着,望着京城的方向。
这一世,不会了。
萧云澜握紧刀柄,刀身上的血已经凝固,变成了暗红色。
“青崖兄,”他低声道,“再撑一会儿,援军快到了。”
陆青崖回头看了他一眼,咧嘴一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算出来的。”萧云澜也笑了。
陆青崖大笑:“好!那我就信你一次!”
战斗还在继续,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。
王虎死后,内乱的头目被清除,叛军失去了指挥,很快就被镇压下去。守军重新控制了堡内局势,开始集中力量对付墙头的死士。
死士虽然训练有素,但毕竟人数有限。在守军有组织的反击下,他们开始节节败退。
一名死士被长□□穿,钉在墙垛上。
另一名死士被刀盾手围住,乱刀砍死。
又一名死士想要跳墙逃跑,被弓箭手射成了刺猬。
墙头上的死士越来越少。
十人,八人,五人……
最后一名死士被陆青崖一槊刺穿喉咙,尸体从墙头摔下,砸在堡外的空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战斗结束了。
墙头上,还站着的守军士兵不到五十人,个个带伤,浑身是血。但他们还站着,还握着武器,还活着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,天色暗了下来。
墙头上点起了火把,昏黄的光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血污。
萧云澜靠在墙垛上,大口喘着气。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他已经顾不上包扎了。他看向堡外,瞳孔突然收缩。
堡外,黑衣死士的主力并没有退。
他们点亮了火把,密密麻麻的火光将黑石堡团团围住。火光中,能看到人影晃动,能看到刀锋的反光,能看到弓弩上弦的阴影。
他们的人数,比萧云澜预想的还要多。
至少两百人。
而且,他们似乎得到了增援——远处还有更多的火把正在向这边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