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开口反驳,忽然——
“报——!”
堂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高呼。
那声音尖利,穿透了大堂的寂静。紧接着,是杂乱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快,越来越响。守在门口的衙役似乎想阻拦,但很快就被推开。
“八百里加急!北境军情!边关告急——!”
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冲进大堂,手中高举着一卷黄绫包裹的急报。他跑得太急,帽子歪了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汗,在烛光下泛着油光。他冲到堂前,“扑通”跪倒,将急报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北境八百里加急!狼廷大军异动,已突破边寨,兵锋直指朔方城!边关守将求援!”
声音在大堂里炸开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烛火猛地一跳。
李大人“腾”地站起身,浑浊的眼睛里爆出精光:“你说什么?!”
太监喘着粗气,重复道:“北境急报!狼廷大汗集结二十万骑兵,突然南下,已连破三处边寨!朔方城告急!”
“二十万……”王御史倒吸一口冷气。
张寺卿脸色骤变:“狼廷怎会此时南下?如今才初春,草原草未长,马未肥……”
“据报,狼廷境内遭逢白灾,雪深数尺,牲畜冻死无数。”太监急声道,“为转移矛盾,其大汗悍然发兵,欲掠我边城粮草,以度灾荒!”
大堂里一片哗然。
旁听席上,官员们纷纷起身,交头接耳,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慌。北境狼廷,一直是悬在大周头顶的利剑。虽然近年来边境相对平静,但谁都知道,那些草原骑兵的凶悍。二十万大军南下,这是要掀起国战!
赵元启也愣住了。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。北境军情?在这个时候?
萧云澜站在大堂中央,看着那卷黄绫急报,心中念头急转。狼廷南下……前世,这场战争发生在一年后,为何提前了?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某些事情,还是……玄微子做了什么?
他忽然想起玉简中的一段记载:“地气失衡,天象易变。若有人强行抽取地脉精华,致一方地气枯竭,则天灾频仍,外患易起。”
北境……地心石……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。
“三位大人!”赵元启反应过来,急忙道,“北境军情紧急,此乃国之大事!萧云澜一案,可否暂缓审理,先议边关战事?”
李大人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萧云澜,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北境军情,确系紧急。今日会审,暂且到此。萧云澜,你且回府候审,不得离京。赵侍郎,你随本官入宫面圣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赵元启躬身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——虽然被打断了,但至少,萧云澜的案子被搁置了。而且,北境战事一起,朝堂注意力转移,他有很多操作空间。
萧云澜拱手:“下官遵命。”
他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,朝大堂外走去。
脚步平稳,背影挺直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中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
狼廷南下,边关告急。
玄微子……你等的,就是这个机会么?
走出刑部大堂,午后的阳光刺眼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街上匆匆奔走的人群——消息已经传开,百姓们面带忧色,议论纷纷。战争的阴影,像一片乌云,笼罩了整个京城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带着初春的微寒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血腥味。
那是从北方飘来的,战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