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澜松开手,皱成一团的信纸落在地上,沾着血的字迹在火光中显得触目惊心。他弯腰捡起信纸,动作很慢,很稳,但每一个关节都绷得像弓弦。
“萧公子,”苏勇再次开口,“你现在打算……”
“回京。”萧云澜说,声音平静,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,“立刻回京。”
阿史那云的手从他肩上滑落。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能骑马了。”萧云澜说,目光转向她,“阿史那云,计划要变了。我不能等到明天黎明,我现在就要走。”
“现在?”阿史那云皱眉,“现在是深夜,外面……”
“深夜才好。”萧云澜打断她,“追兵想不到我会连夜出发。而且,我必须赶在玄微子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回到京城。”
他走到行囊旁,开始收拾东西。动作很快,很利落,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初愈的人。干肉、水囊、火折子、皮袍、短刀——一件件塞进行囊,系紧袋口。然后他拿起枕边的玉简,握在掌心。
温润的触感传来,但此刻玉简的温度像冰一样冷。
“这个,”他看向阿史那云,“我必须带走。”
阿史那云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地心石。”萧云澜说,“那块黑色晶体,我也要带走。”
阿史那云沉默片刻。“地心石……很危险。巫医说,它蕴含的地脉之力太强,普通人靠近都会感到不适,长时间携带可能会……”
“可能会引发地气失衡,加剧自然灾害。”萧云澜接话,声音低沉,“玉简里已经警告过了。但正因为它危险,我才不能把它留在这里。玄微子要找的就是它,如果留在这里,只会给苍狼部带来灾祸。”
阿史那云看着他,火光在她眼中跳跃。许久,她点头:“好,我去拿。”
她转身离开毡帐。帐内只剩下萧云澜和苏勇。
苏勇看着萧云澜,眼神复杂。“萧公子,你一个人回京,太危险了。不如我跟你一起……”
“不。”萧云澜摇头,“苏会长,你留在北境。我有另一件事要拜托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找陆青崖。”萧云澜说,“北境边军的那个年轻将领,他现在应该还在黑石堡。你告诉他京城的情况,告诉他‘格致院’出事了,让他固守黑石堡,不要轻举妄动。还有……让他和苍狼部保持联系,如果北境局势有变,他们可以互相照应。”
苏勇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,”萧云澜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递给苏勇,“这是我萧家的信物。你拿着它,如果遇到紧急情况,可以去找瑞王殿下或者沈御史,他们会帮你。”
苏勇接过玉佩,握在掌心。玉佩温润,带着萧云澜的体温。
帐帘再次被掀开,阿史那云回来了。她手中拿着一个木盒,木盒很普通,但盒盖上刻着复杂的纹路——那是苍狼部的图腾,狼首仰天,眼神凌厉。
“地心石在里面。”阿史那云说,将木盒递给萧云澜,“我用巫医给的药草包裹过了,能隔绝一部分地脉之力的外泄。但你还是小心,不要长时间贴身携带。”
萧云澜接过木盒。木盒很沉,他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跳动。他打开盒盖看了一眼——黑色晶体躺在药草中间,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,像深渊的眼睛。
他合上盒盖,将木盒塞进行囊。
“阿史那云,”他看向她,“谢谢你。”
阿史那云摇头。“不用谢。我说过,我会送你走。”
“但不止送到边境。”萧云澜说,“我要你跟我一起回京。”
阿史那云愣住了。
苏勇也愣住了。
“萧公子,”苏勇忍不住开口,“这……这太冒险了。阿史那姑娘是草原人,去京城……”
“正因为她是草原人,才更安全。”萧云澜说,“玄微子的人不会想到,我会带一个草原女子回京。而且,阿史那云熟悉北境地形,能帮我避开追兵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阿史那云:“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,在我身边。”
阿史那云看着他,湛蓝的眼睛在火光中清澈如湖。许久,她点头:“好,我跟你去。”
没有犹豫,没有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