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云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她的眼睛平视着他,距离很近,近到萧云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草药、皮革和草原风的气息。
“在草原上,”她轻声说,“狼群狩猎时,最强的头狼会冲在最前面,但它身后一定有同伴。没有狼能独自面对整个草原的危机,也没有人应该独自承担所有的责任。”
萧云澜看着她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说,”阿史那云说,“两天后我送你走,但不止送你到边境。我跟你去京城。”
萧云澜瞳孔收缩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萧云澜说,“京城不是草原,那里有无数眼睛,无数陷阱。你是苍狼部的女儿,一旦身份暴露……”
“我会小心。”阿史那云说,“而且,你需要帮手。你现在伤还没好,一个人走那条路,就算能避开追兵,也未必能活着穿过沼泽和峡谷。”
萧云澜想反驳,但说不出话。
她说得对。
以他现在的状态,独自穿越那片险地,生存几率确实不高。
“但你阿爹……”他艰难地说。
“阿爹会理解的。”阿史那云说,“苍狼部欠你一条命,这是还债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也想看看,你说的那个世界,你说的那个‘三才’之学,到底能改变什么。”
萧云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也涌起一股沉重。
暖流是因为,在这个陌生的草原上,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冒险。
沉重是因为,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回报这份信任。
“阿史那云,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要对抗的敌人很强大,可能是整个天机阁,可能是国师玄微子,甚至可能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史那云说,“从你拿出那枚玉简开始,我就知道你要对抗的不是普通人。但草原上有句话:真正的雄鹰,不会因为风暴而收起翅膀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帐帘边。
“你休息吧,明天继续研究玉简。我晚上再来看你。”
帐帘掀开,又落下。
萧云澜独自坐在毡帐里,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。他拿起枕边的玉简,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玉简里的信息,大灾的预警,水利的图谱,地脉之力的警示。
玄微子的目的,邪药的计划,京城的危机。
还有……阿史那云那双湛蓝的眼睛。
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牢牢困在中央。而他必须在网收紧之前,找到破网而出的路。
他闭上眼睛,再次将心神沉入玉简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试图解读更深层的信息,而是反复记忆已经获得的内容——大灾的时间地点,三组水利图谱的结构,还有那段警示的文字。
每一个细节,都可能是未来拯救苍生的关键。
也是对抗玄微子的武器。
帐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