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地图,是某种……地形图。黄河的轮廓蜿蜒如龙,洛水从西侧汇入,在洛阳附近形成一片广阔的冲积平原。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——有些像山形,有些像水波,还有些是奇怪的几何图形。
萧云澜集中精神,试图理解那些符号。
山形符号集中在黄河中游两岸,尤其是洛水以东三百里范围内。水波符号则沿着黄河主河道分布,在几个特定位置特别密集。而那些几何图形……
他“看”得更仔细些。
那些图形在变化。
像活的一样,在缓慢地旋转、重组。有些图形组合在一起,形成更复杂的结构——像是水坝?像是渠道?像是某种引水灌溉的系统?
古代水利工程。
萧云澜心中一动。
这就是玉简里记载的“地利”应用巅峰?那些失传的、能够驯服黄河、灌溉万顷良田的古代水利技术?
他试图记住那些图形的组合方式,但信息太庞杂了。就像在暴风雨中看一幅巨大的壁画,只能看清局部的细节,却无法把握整体。他勉强记住了三组最清晰的图形组合——一组关于堤坝加固,一组关于分洪渠道,还有一组关于地下暗渠的挖掘原理。
每一组图形旁边,都有简短的文字说明。
那些文字不是汉字,也不是萧云澜认识的任何文字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像象形又像符号的文字。但奇怪的是,当他的意识“触碰”那些文字时,自然而然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。
“地脉如血,水行如气。”
“顺之则昌,逆之则灾。”
“取地脉之力以为用,当循天时,应地利,合人和。过取则地气虚浮,水气失衡,山崩川竭,生灵涂炭。”
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。
过取则地气虚浮,水气失衡,山崩川竭,生灵涂炭。
这就是警示。
关于过度抽取“地脉之力”的警示。
而玄微子在找“地心石”——那种能够储存和释放地脉之力的黑色晶体。他也在找这枚玉简——里面记载着如何利用地脉之力的方法。
他想做什么?
仅仅是获取知识?
不。
萧云澜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。玄微子在朝中地位超然,深得皇帝信任,但他似乎从不满足。他一直在暗中进行某种研究,需要大量珍稀材料,需要活人试药,需要……
需要地脉之力。
萧云澜猛地睁开眼睛。
帐内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。炭火还在燃烧,阿史那云坐在对面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的侧脸在火光中轮廓分明,鼻梁挺直,嘴唇紧抿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萧云澜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年深秋,黄河中游,洛水以东三百里。”他说,“会有地动,水患,然后是□□。”
阿史那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玉简里是这么说的。”萧云澜说,“而且……比我想象的更精确。不只是预警,还有应对的方法——一些古代水利工程的图谱,如果能重建,或许能减轻灾害。”
“但需要时间。”阿史那云说。
“需要很多时间。”萧云澜说,“那些工程很复杂,需要大量人力物力,需要精通‘地利’之学的人来主持。而现在……”他苦笑,“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