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去。”她说,“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萧云澜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阿史那云不会轻易让他离开。这个草原女子,认准的事就不会改变。就像她认定他是朋友,就会拼死保护他一样。
固执。
但也让人感动。
***
傍晚时分,苍狼部的营地出现在视野里。
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聚居地,几十顶毡帐错落分布,外围有木栅栏和瞭望塔。营地中央升起炊烟,空气中飘来烤肉的香味和奶酒的醇香。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,女人们在帐篷前忙碌,男人们则围坐在篝火旁,擦拭武器,谈论今天的狩猎。
一派祥和。
但当萧云澜七人骑着马,拖着满身血污出现在营地外时,祥和被打破了。
瞭望塔上响起号角声。
急促,尖锐。
营地里的男人们立刻抓起武器,冲向栅栏门。女人们将孩子拉回帐篷,从门缝里紧张地张望。几个年长的牧民认出了阿史那云,惊呼出声。
“是云姑娘!”
“她受伤了!”
“快开门!”
栅栏门打开,几十名苍狼部战士冲了出来。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,身材高大,面容粗犷,留着浓密的络腮胡,眼神锐利如鹰——正是阿史那顿,苍狼部的首领,阿史那云的父亲。
他看到女儿浑身是血地坐在马背上,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满身伤痕的陌生男子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云儿!”阿史那顿大步上前,伸手要将女儿扶下马。
阿史那云却摇了摇头。
“阿爹,先救他。”她说,指了指怀里的萧云澜。
阿史那顿看了萧云澜一眼,眼神复杂。但他没多问,挥手叫来两个战士:“扶这位公子下马,送到我的大帐。叫巫医过来。”
两个战士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萧云澜从马背上扶下来。萧云澜脚一沾地,腿就软了,差点摔倒。战士赶紧架住他,向营地中央的大帐走去。
阿史那云这才翻身下马。
她脚刚落地,身体就晃了一下。阿史那顿立刻扶住她,看到她背上的绷带渗出血,肩上的伤口裂开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沉声问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阿史那云说,声音疲惫。
阿史那顿点点头,扶着女儿向大帐走去。哈森五人也被其他战士扶下马,送往各自的帐篷休息治疗。
营地里的气氛凝重起来。
牧民们窃窃私语,目光在萧云澜和阿史那云身上来回扫视。他们认得哈森几人,知道是跟着云姑娘出去的护卫,如今却个个带伤,少了近一半人。而云姑娘带回来的那个陌生男子,虽然满身血污,但看衣着打扮,分明是中原人。
中原人怎么会出现在北境草原?
还和云姑娘一起,受了这么重的伤?
***
阿史那顿的大帐很宽敞,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,中央摆着炭火盆,温暖如春。帐壁上挂着弓箭和兽皮,角落里堆着酒坛和粮食袋,典型的草原首领居所。
萧云澜被安置在毯子上,背靠着软垫。巫医是个干瘦的老者,脸上布满皱纹,眼神却很清明。他检查了萧云澜的伤口,尤其是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和左手掌几乎切断的伤口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伤得很重。”巫医说,用草原语对阿史那顿说,“失血过多,伤口感染过,虽然用了好药止住了恶化,但要完全恢复,至少得一个月。”
阿史那顿点点头,看向萧云澜:“这位公子如何称呼?”
“萧云澜。”萧云澜说,声音依然嘶哑,“大周吏部侍郎萧远山之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