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手里那根骨头杖子,顶上的红石头一会儿亮一会儿暗,跟喘气似的!”
“他换了三个地方——先在村子西边的土丘,然后挪到北边那棵枯树下面,最后又回到土丘上!”
萧云澜抬手,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一个一个说。”他看向最先开口的士兵,“王二狗,你说他念经,听清念的是什么吗?”
王二狗挠挠头:“公子,小的听不懂狼廷话,但那调子怪得很,一会儿高一会儿低,像……像风吹过山洞的声音。”
“不是狼廷话。”陈秀才突然开口,他年约四十,面黄肌瘦,但眼神清明,“老夫年轻时在边贸集市上听过狼廷萨满的祭祀唱诵,不是这个调子。他念的……更像是某种古语,音节很短促,重复很多。”
萧云澜心中一动:“你能记起几个音节吗?”
陈秀才皱眉思索,片刻后,用生硬的发音模仿:“Ka……ra……tha……这三个音节重复最多。”
“Ka-ra-tha……”萧云澜重复着,脑海中飞速搜索前世记忆。
天机阁的典籍中,有过关于上古语言的记载。在“三才”理论形成初期,先民们用特定的音节来感应天地之气。其中有一支流派,认为“Ka”对应天,“Ra”对应地,“Tha”对应人。
“三才感应咒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陆青崖没听清。
萧云澜没有解释,转向下一个士兵:“你说骨杖上的红石一会儿亮一会儿暗,具体是什么时候亮,什么时候暗?”
那士兵努力回忆:“他刚站上土丘时,石头是暗的。然后他开始念经,石头就慢慢亮起来,最亮的时候像……像烧红的炭!但亮了一会儿又暗下去,他就换地方。到了枯树下,又重复一遍。”
“亮暗的节奏呢?”
“大概……念十句亮一次,每次亮三息左右。”
萧云澜在纸上快速记录。
骨杖红石亮暗——可能是在记录地气节点的“活跃周期”。每处地脉节点,地气流动有强弱起伏,就像呼吸。萨满通过咒语感应,用红石亮暗来标记周期。
“他换的三个位置,”萧云澜看向众人,“具体在哪里?带我去看。”
天色已完全暗下来,但萧云澜等不及天亮。
他带着陆青崖、赵虎和五名士兵,举着火把,重新回到张家庄。村民们已经点起灯火,看到黑石堡的人又来,纷纷出来迎接。
“公子,这么晚了……”张老伯迎上来。
“我要看萨满停留过的三个位置。”萧云澜说,“带路。”
张老伯不敢多问,举着火把走在前面。
第一个位置,村子西边的土丘——就是白天萨满最后站立的地方。萧云澜蹲下身,火把凑近地面。白天战斗留下的马蹄印、血迹、箭矢还散落着,但在土丘顶部,有一片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区域,地面异常平整。
像是被人用脚反复踩踏过。
萧云澜伸手按在那片地面上。触感冰凉,但玉片在怀中微微发烫。他将玉片取出,放在地面中心。
嗡——
玉片发出比白天更清晰的嗡鸣声,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。
“地气节点。”萧云澜确认了。
他站起身,望向四周。从这个位置,可以俯瞰整个张家庄,也能看到北边荒野和远处的山影。视野极佳,是绝佳的观测点。
“第二个位置。”他说。
第二个位置在村子北边,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。树已经死了多年,树干干裂,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天空。树下有一块半埋在地里的青石,表面光滑,像是常有人坐。
萧云澜走到青石旁,玉片再次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