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澜抬手,二十骑同时停下。他翻身下马,示意士兵们下马隐蔽。众人匍匐在灌木丛边缘,透过枯枝的缝隙,看向洼地对面。
场景映入眼帘。
约五十名狼廷骑兵,穿着皮袄,戴着毛皮帽,手持弯刀,正围着一个不大的村落。村落外围的篱笆已经被撞倒,几间土屋冒着黑烟,地上躺着几具村民的尸体,鲜血在冻土上凝成暗红色的冰。
骑兵们没有立刻冲进村子,而是在空地上来回奔驰,发出怪叫,像是在戏耍猎物。村口,二十多个村民手持简陋的武器,挤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但萧云澜的目光,没有落在骑兵身上,也没有落在村民身上。
他的视线,锁定在骑兵队伍后方,一个特殊的身影上。
那人穿着深褐色的长袍,袍子上绣着古怪的白色纹路,像是骨骼,又像是扭曲的星辰。他头上戴着高高的羽毛冠,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,手中握着一根骨杖——杖身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,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。
萨满。
这个萨满没有骑马,而是站在一处土丘上。他闭着眼睛,骨杖插在身前的地面,双手按在杖身上,嘴唇快速翕动,发出那种低沉而古怪的吟唱。随着他的吟唱,骨杖顶端的红石,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。
更诡异的是,萨满身边,围着三名狼廷骑兵。他们没有参与围村,而是手持弯刀,警惕地护卫着萨满,目光不断扫视四周。
“公子,那个穿袍子的……”身边一名年轻士兵低声说。
“别出声。”萧云澜抬手制止。
他仔细观察萨满的动作。那人的吟唱有节奏,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,偶尔会睁开眼睛,目光不是看向村落,而是看向四周的地形——东面的土丘,西面的枯树林,北面的缓坡,南面的洼地。
像是在……记录。
或者说,在感应。
萧云澜的脑海中,前世记忆的碎片翻涌起来。狼廷萨满,草原上的通灵者,据说能沟通天地,预知风雨,感应地脉。他们的力量体系与天机阁的推演计算不同,更偏向原始的巫祝感应,依赖直觉、仪式和某种与自然共鸣的天赋。
这个萨满,在感应什么?
玉片在怀里剧烈发烫,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。萧云澜能感觉到,玉片与萨满骨杖上的红石,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——不是相互吸引,而是相互排斥,像是两种不同的力量在彼此试探。
就在这时,西北方向传来马蹄声。
陆青崖的三十骑到了。
他们从缓坡后冲出,没有直接冲锋,而是迅速散开成扇形,三十张弓弩同时抬起。
“放!”陆青崖的吼声在寒风中炸开。
三十支弩箭破空而出,划出尖锐的呼啸。狼廷骑兵显然没料到会遭遇伏击,前排几人中箭,惨叫着从马上栽落。马匹受惊,嘶鸣着乱窜,队形瞬间混乱。
“周军!是周军!”有狼廷骑兵用生硬的周语大喊。
“结阵!反击!”一个头领模样的狼廷大汉吼道,他挥舞弯刀,试图组织抵抗。
但陆青崖没有给他们机会。
“第二轮,放!”
又是三十支弩箭。这次狼廷骑兵有了防备,不少人举起皮盾,但仍有数人中箭。弩箭的穿透力极强,皮盾只能勉强抵挡,持盾的手臂被震得发麻。
“长刀队,推进!”陆青崖拔出长刀,率先冲下缓坡。
三十名士兵紧随其后,他们以五人为一组,组成简单的楔形阵——这是萧云澜这十天教给他们的最基础的阵型。前排持盾,中排持长刀,后排持短矛,相互掩护,稳步推进。
狼廷骑兵擅长骑射和冲锋,但面对结阵步卒,在狭小空间内反而施展不开。他们试图策马冲阵,但周军的长刀和短矛组成密集的防线,马匹不敢硬冲,只能在阵前徘徊,用弯刀劈砍,效果有限。
“绕过去!从侧面——”狼廷头领的话还没说完,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喉咙。他瞪大眼睛,从马上栽落,鲜血喷溅在冻土上。
头领一死,狼廷骑兵的抵抗更加混乱。
而这时,萧云澜动了。
“上马!”他低喝。
二十骑翻身上马,冲出灌木丛,如一把尖刀,直插狼廷骑兵的后方。
“后面还有!”有狼廷骑兵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