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澜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你们约定的信号是什么?布条的颜色和结法,分别代表什么意思?”
孙大柱抽噎着,断断续续地说:“灰布条……是普通消息。浅灰色是回信。一个结是‘一切正常’,两个结是‘有变故,需调整’,三个结是‘按原计划行动’。如果……如果是红布条,就是‘情况危急,立即行动’……”
“袭击的具体时间?”
“三天后……子时。”孙大柱说,“刘校尉说,那时候人最困,哨兵也容易打盹。他们会从桦树林那边过来,先派二十人佯攻正门,吸引注意力。然后主力从东侧围墙缺口突入……我……我到时候要在缺口那里接应……”
萧云澜和陆青崖对视一眼。
果然,和预测的一样。
“刘校尉还说了什么?”萧云澜追问,“来袭的有多少人?装备如何?领头的是谁?”
“大概……一百二十人。”孙大柱抹了把脸,“都穿着皮袄,伪装成马匪。但其实是刘校尉从边军里挑出来的精锐,刀甲齐全,还有二十张弓。领头的叫‘黑狼’,是刘校尉的心腹,以前在边军里当过百夫长,心狠手辣……”
陆青崖一拳砸在墙上,木墙“咚”地一声闷响。
“王八蛋!”他咬牙切齿,“用边军的精锐伪装马匪,袭击自己的堡垒……刘崇山这个畜生!他对得起身上那身军服吗!”
萧云澜按住他的肩膀,示意他冷静。
然后转向孙大柱:“你想活命吗?”
孙大柱猛地抬头,眼睛里燃起希望:“想!公子,我想活!只要公子饶我一命,让我做什么都行!”
“那好。”萧云澜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,撕下一小条,“按原计划,给外面回信。就说‘一切正常,缺口已备,子时接应’。布条系法,按你们约定的来。”
孙大柱颤抖着手接过布条,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炭,在布条上画了两个并排的结,一个在中间,一个在末端。
萧云澜检查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王铁柱,带他去扔石头。看着他,别耍花样。”
王铁柱应了一声,拎起孙大柱往外走。
屋子里只剩下萧云澜和陆青崖。
“公子真要留他性命?”陆青崖问,“这种叛徒,按军法当斩!”
“现在杀他,外面的人收不到回信,就会起疑。”萧云澜说,“留着他,将计就计。等三天后敌人来了,让他去‘接应’,然后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陆青崖明白了。
“那缺口那边?”
“派人守着。”萧云澜说,“明面上只派两个人,装作普通哨兵。暗地里埋伏二十个弓箭手,等敌人从缺口涌进来,就放箭。然后你带主力从两侧包抄,一个不留。”
陆青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:“明白。”
王铁柱回来了,朝萧云澜点点头,示意事情办妥。
萧云澜走到窗边,推开窗板。
寒风呼啸着灌进来,吹得火塘里的炭火“呼啦”一声窜高。他抬头望向夜空,漆黑如墨,云层压得极低,几乎要碰到远处的山脊。风里带着湿冷的水汽,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“暴风雪,要来了。”萧云澜低声说。
远处,桦树林的方向,隐约传来马蹄声。
很轻,很急,正迅速远去——那是取石头的人,带着“一切正常”的消息,回去复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