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够吗?
面对一个掌控天机阁、可能勾结外敌、正在炼制邪药的国师,面对一支随时可能哗变的边军,面对一个腐朽的朝廷……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。需要更强大的力量,更直接的干预手段,更快的行动速度。
萧云澜的目光落在陆青崖信末那句话上:“若京城贵人有意北顾,青崖愿为前驱,整肃军纪,以御外侮。”
北顾……
亲自去北境?
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在他脑海中迅速生根发芽。
是的,必须去。在京城遥控指挥,终究隔了一层。北境局势瞬息万变,信使往返动辄半月,等消息传到京城,再做出决策,黄花菜都凉了。只有亲临其境,才能掌握第一手信息,才能及时应对。
而且,北境有陆青崖这个内应,有苏家商队的渠道,有前世家破人亡的深刻教训,还有……可能存在的“三才”遗物。
萧云澜记得,前世他曾在一本残破的笔记中看到过记载:北境阴山山脉深处,有上古祭坛遗址,与“地”之脉络相关。若真能找到,或许能补全“三才”传承中缺失的部分。
但北行风险极大。边军腐败,狼廷虎视眈眈,天机阁的触角可能已经伸到那里。他这一去,等于将自己暴露在明处,成为所有敌人的靶子。
而且,京城这边怎么办?弟弟云澈还在家中,格致院的筹建刚刚起步,沈溪云这条线需要维系,天机阁的监视不能放松……
萧云澜在书房里踱步。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,配合着烛火跳动的节奏。
炭盆里的最后一点余烬熄灭了,书房里的温度开始下降。寒意从地板升起,透过靴底传到脚心。窗外的风声更紧了,像无数野兽在呜咽。
他走到书案前,提起笔,铺开一张信纸。
笔尖蘸墨,悬在半空,墨汁凝聚,欲滴未滴。
该写什么?
给陆青崖回信?告诉他即将北行?但信使往返又要半月,等信送到,局势可能已经变了。
给苏文瑾写信?请她协助安排北行事宜?但苏家商队刚刚送完密信,短时间内不宜再有动作。
给父亲写信?告知北行决定?但父亲会同意吗?一个吏部侍郎的嫡长子,突然要跑去北境边关,用什么理由?
萧云澜放下笔。
他需要更周全的计划。
首先,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北行理由。游历?考察边贸?协助苏家商会处理北境事务?或者……通过父亲在兵部或户部谋一个临时差遣,以公务之名北行?
其次,京城必须安排好。云澈需要有人保护,格致院需要有人主持,天机阁的监视需要有人继续,沈溪云这条线需要有人维系。
第三,北境那边,需要提前与陆青崖取得更直接的联系。或许可以通过苏家商队的特殊渠道,建立一条更快捷的信道。
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必须弄清楚玄微子的完整计划。邪药炼制到了什么阶段?运往北方的路线是什么?接收人是谁?与狼廷的联系到底有多深?
这些问题,都需要答案。
而答案,很可能就在北境。
萧云澜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天色依然漆黑,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。黎明快到了。
他吹熄蜡烛,书房陷入黑暗。只有那一丝天光从窗缝透入,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带。
在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