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匹马拴在庙后的槐树下,正在低头吃草料。
萧云澜检查了马鞍和缰绳,确认没有问题,翻身上马。萧虎和萧青也上了马,三人一夹马腹,马匹小跑起来,沿着官道旁的小路向西而去。
马蹄包了布,踩在土路上声音很闷。
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刮在脸上像刀子。萧云澜拉紧衣领,目光紧盯着前方。路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,黑黢黢的树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偶尔有夜鸟被马蹄声惊起,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,发出凄厉的鸣叫。
半个时辰后,枯井村出现在视野里。
村子很小,只有十几户人家,此刻都熄了灯,黑沉沉的一片。村口有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,树冠如伞盖,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。一条土路从村子中间穿过,路面上满是车辙和蹄印。
三人没有进村,而是绕到村子西边,钻进了一片松树林。
林子里很暗,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,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,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图案。松针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几乎不发出声音。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,混合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气息。
萧青走在最前面带路,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猫一样发亮。
走了约一炷香时间,林子边缘出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砖窑,圆形的窑体像一座小山,黑黢黢的,在月光下显得阴森诡异。窑顶的烟囱已经倒塌了一半,残破的砖石散落在地上。窑体周围堆着许多废弃的砖块,长满了青苔和杂草。
砖窑门口挂着两盏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。
灯笼下站着两个守卫,穿着刑部差役的制服,腰挎钢刀,正抱着胳膊打哈欠。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,对另一个说:“老张,还有多久换班?困死老子了。”
“快了,再熬半个时辰。”被称作老张的守卫嘟囔道,“这鬼地方,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也不知道赵大人怎么想的,非要把人关在这儿。”
“少废话,上头的事少打听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但明显心不在焉,一个靠着墙打盹,一个蹲在地上玩石子。
萧云澜三人躲在树林边缘,借着树干的掩护观察。萧青指了指砖窑北侧屋顶,那里果然有一个凸起的通风口,用木板盖着,上面压了几块石头。
“公子,我从后面绕过去,先解决那两个守卫。”萧虎低声说。
“不。”萧云澜摇头,“等换班。他们现在虽然松懈,但一旦出事,换班的人来了就会发现。我们等子时换班,趁他们交接的时候动手。”
萧虎看了看天色:“还有一刻钟。”
“正好。”
三人退到林子深处,找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藏身。萧云澜靠坐在石头上,闭上眼睛养神。夜风吹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哭。远处传来狼嚎,悠长而凄厉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终于,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四个人影从村子方向走来,打着灯笼,手里提着食盒。是来换班的守卫。
砖窑门口那两个守卫立刻打起精神,站直了身体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一个守卫说。
“可算来了,老子腿都站麻了。”
两拨人汇合,开始交接。当班的守卫头目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,交给来接班的头目:“里面四个,都还活着,就是那个伤重的快不行了,你们注意点,别让他死了,赵大人还要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接班的头目接过钥匙,掂了掂,“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,这鬼地方冷死了。”
“走了走了。”
四个下班的守卫打着哈欠,提着空食盒,晃晃悠悠地往村子方向走去。
接班的四个守卫则走到砖窑门口,两个留在门口站岗,另外两个提着灯笼进了砖窑——应该是去地窖查看情况。
机会来了。
萧云澜打了个手势,三人从石头后面闪出,悄无声息地靠近砖窑。
门口两个守卫正背对着他们,一个在整理腰带,一个在掏耳朵。萧云澜从怀里掏出迷烟筒,拔掉塞子,轻轻一吹。两股淡淡的烟雾飘出,在夜风中迅速扩散。两个守卫吸了几口,身子晃了晃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