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旧事?”
“关于翰林院典籍库房里的旧事。”萧云澜压低声音,“永昌初年,有没有一批关于‘天外异石’的勘验记录,被列为密档单独存放?”
陈福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后退半步,下意识地想要关门,但手停在门板上,没有动。院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那是他儿子的声音。陈福回头看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进来说。”他最终让开了门。
萧云澜走进屋内。屋子很小,只有一间正屋和一间侧室。正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、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些杂物。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霉味,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。侧室的门帘掀开一角,能看到里面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,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。
陈福关上门,示意萧云澜坐下。他自己也坐在对面,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木盒,指节发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批记录?”陈福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偶然得知。”萧云澜说,“我只想知道,那批记录现在还在库房里吗?”
陈福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传来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隐约有孩童的嬉闹声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侧室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
“不在了。”陈福终于开口,“永昌三年就被调走了。”
“调到哪里去了?”
陈福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只记得那天来了几个人,穿着天机阁的袍子,拿着内阁的手令。他们把整整三箱记录全部搬走了,一本都没留。库房里的目录上,那批记录的条目也被划掉了,改成‘已调阅,归档处不详’。”
萧云澜的心一沉:“天机阁?”
“对。”陈福的声音更低了,“那批记录很特殊,封皮上都有特殊的云纹标记。我当时负责整理库房,记得很清楚。那些云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和你给我的那片纸上的纹路,很像。”
果然。
萧云澜从怀中取出那片残纸,放在桌上:“是这样的云纹吗?”
陈福凑近看了看,点点头:“一模一样。这种云纹只有皇家密档才会用,而且必须是涉及‘天象’、‘异兆’的最高机密。那批‘天外异石’的记录,封皮上全是这种纹样。”
“当年参与勘验的官员,您还记得有谁吗?”
陈福又沉默了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背影佝偻而沉重。
“记得。”他缓缓说,“一共七个人。翰林院三人,钦天监两人,工部一人,还有一位是……萧文远萧大人,当时的翰林编修。”
萧云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”
陈福转过身,眼神复杂:“萧大人升了官,现在是吏部侍郎。钦天监那两位,一个升了监正,一个外放到江南当了个闲职。工部那位……三年前病故了。翰林院另外两位,一个升迁后不久就‘意外’落水身亡,另一个外调岭南,第二年就染瘴气死了。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,只有侧室里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,像钝刀一样割着空气。
“都死了?”萧云澜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活着的,只有萧大人,还有钦天监那两位。”陈福走回桌边坐下,双手交握,“但我听说,钦天监那位监正,去年开始就很少露面了,说是身体不好,在家休养。另一位在江南的,也多年没有音讯。”
萧云澜闭上眼睛。
七个人,死了四个,一个“休养”,一个音讯全无,只有父亲还在朝中,看似风光,实则……
“那批记录被调走后,还有人打听过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