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莲娜。雷德温夫人没有说话,只是饶有兴致的看著他,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维拉斯。提利尔有条不紊的开口:“其一,苏莱曼所过村镇城堡,从未真正靠战力取胜,只靠阴谋诡计,破坏道德的手段。”
“他故意营造河间地军队的彪悍勇猛,顺从他的人秋毫无犯,背逆他的人无情屠戮。
这致使王领贵族受其恐嚇,或望风逃窜,或俯首迎降。河间地军队未到,城堡已空,待河间地人入城,洗劫千年財產,笼军抚民。贵族既恨其欺诈,更遭其残暴,人心切齿痛恨。”
“这是苏莱曼必败的第一个原因。”
“其二,河间地军队中的东河间地诸侯,各恃血脉高贵,实力雄厚,彼此不服,目无封君。”
“莱彻斯特家族篡夺徒利家族封君之位,苏莱曼又试图以养子名义篡夺莱彻斯特家族。”
“我们在河间地军队里的眼线回报,东河间地诸侯们常私下议论:“莱彻斯特家族不过是一个衰亡已久的破败家族,莱蒙。莱彻斯特不过是一个老疯子,谁甘屈膝?”他们又说:“苏莱曼不过是一个侥倖成为小贵族的奴僕的后人,打了几场胜仗,凭什么加尊於我们之上,对我们呼来喝去。”他们时常私下聚集,戏謔讥笑,笑莱蒙。莱彻斯特,笑苏莱曼,言语污秽不堪。”
“这是苏莱曼必败的第二个原因。”
“其三,苏莱曼洗劫各家族的財物,但执行其军令的是独自领兵在外的河间地诸侯的军队,士兵们私自分掉十分之二才上交领主。领主又扣下十分之五六才交给苏莱曼。更有甚者,一个东河间地诸侯押送財物,另一个东河间地诸侯便中途抢夺。各家族之间互不相让,毫无合作,胜不相让,败不相救。诸侯上下爭利,阴谋夺权。”
“这是苏莱曼必败的第三个原因。”
维拉斯。提利尔的声音越来越流畅,他的分析縝密而冷静,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。
“其四,苏莱曼以重利笼络军队,分田地,给金龙,看似聪明,实际上愚蠢至极。”
“难道是其他诸侯想不出这种办法吗?如果领民皆有土地財產,谁还愿意上战场搏杀?必会惜身畏死,不愿拼命。军队战斗力必將溃散。”
“治理领民,应当让其知道谁是主人,谁是奴僕。让他们知敬畏,守本分。让其饥饉不至饿死,时不时给予浅薄的恩赐,让他们感念恩情。只有这样,才能驱使领民在关键时刻为主人去死,而不是因利而聚,利尽而散。”
“这是苏莱曼必败的第四个原因。”
“其五,河间地必定会沦陷,苏莱曼自然不能再向士兵许诺田地,那就只能厚赏金龙””
。
“河间地抢掠所得財物,如果分配,多者腰带十数金龙,少者也有数枚。人人怀有富贵还家之心,再无勇猛作战之志。临敌必怯战溃逃,平日亦渐趋涣散。”
“这是苏莱曼必败的第五个原因。”
他最后看向君临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自信。
“其六,苏莱曼寄希望於依託君临城与拜拉席恩博弈,却完全不知道治理君临的难度有多大。”
“如果没有我们河湾地提供粮食,海上又遭到拜拉席恩军队的封锁,君临的粮食最多支撑三月。届时城內饥荒,民眾如同置身汤火,片刻难安,民怨沸腾。这些此刻將苏莱曼奉为诸神使者的乱民,会第一个想要杀掉他。抬得有多高,摔的就有多狠。”
“这是苏莱曼必败的第六个原因。”
维拉斯。提利尔说完,花园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蜜蜂在花丛中嗡嗡作响。
许久,奥莲娜。雷德温夫人发出一声满意的嘆息。
她伸出乾瘦的手,轻轻拍了拍维拉斯。提利尔的手背。
“说得好,孩子。”
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,那笑容让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“提利尔家后继有人了!”
维拉斯。提利尔谦逊的低下头:“祖母过誉了。”
奥莲娜。雷德温夫人的笑容收敛,眼中恢復了那种锐利的精光。
“不,你值得这份称讚。”
她转向一旁肃立的侍从,声音变得果决而清晰。
“去,传我的命令。”
侍从立刻躬身。
“把河间地人丟在战场上,那些无法带走的装备,都收集起来,送给正往君临去的穷人集会。”
维拉斯。提利尔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奥莲娜。雷德温夫人没有看他,继续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