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派人偽造证据,罪名就说是他们企图叛乱。”
老罗平爵士听完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就是如此。”
老骑士的声音沙哑而坚定。
“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苏莱曼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著,自光低垂,看著跳动的烛火。
那火焰在他的瞳孔中拉出长长的倒影,明暗不定。
他没有去看派崔克。莫里森,也没有去看老罗平爵士。
他的思绪飘向了过去,一个名字,毫无徵兆的浮现在他的脑海。
纳迪尔沙,波斯之剑,最后的征服者。
从一名奴隶成为波斯皇帝。
人们讚美他无与伦比的军事才能,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。
称颂他驱逐入侵者,篡权夺位,统一波斯,战胜奥斯曼,碾碎莫臥儿,震慑沙俄。
可那些史书的残卷中,也记录了他另一面。
多疑,残酷,为了获取权力,屠戮亲人,战友,部下,甚至亲手刺瞎了自己儿子的双眼。
他的一句“吾素不重誓言”,最终也让他的部下走上了与他相同的道路。
帝国的统治依赖於他个人的军事威慑,他一死去,帝国便宣告崩溃。
更深刻的讽刺或许在於,纳迪尔沙以驱逐外来侵略者,恢復波斯荣光为目標。
却让波斯在其死后,陷入了比萨法维王朝崩溃时,更彻底的分裂与衰败。
就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,光芒耀眼却转瞬即逝,留下的只有更深沉的黑暗。
纳迪尔沙像一场草原野火,烧光了枯草,也让新芽无处生长。
苏莱曼曾对这些故事嗤之以鼻。
他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国王,不过是一群被权力腐蚀了心智的蠢货,他能做的更好。
可时至今日,他的所作所为,和纳迪尔沙又有什么区別呢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提出了一个屠杀计划而沾沾自喜的少年。
看著那个毫不犹豫就点头附和的老骑士。
他们都是他亲手提拔,是他最忠诚的追隨者。
他们正在用最极端的方式,来揣摩他的心思,来执行他的意志。
自己最终,还是成为了自己认为不会成为的人。
不。
自己最终,还是成为了纳迪尔沙。
苏莱曼缓缓抬起眼,帐內的烛火映得他脸色有些苍白。
他看著派崔克。莫里森那张兴奋到涨红的脸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就照你说的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