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淮洲没隱瞒,也瞒不住,喉结滚动,沉声应了一句,“嗯。”
梵音撩眼皮看他,“让你离我远点?”
纪淮洲沉默。
梵音又说,“说我蛇蝎心肠?”
纪淮洲还是不说话。
梵音刻薄劲儿来了之后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只听到她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,紧接著又说,“他当年也劝你了。”
纪淮洲沉了脸。
確实,方正当年也劝他了,说梵音这个人眼高於顶,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,十有八九就是把他当个跳板。
可他没听。
一头栽进去。
甘之如飴。
车內的气氛,因为这段对话陷入了冰点。
车抵达公司,梵音下车的时候『啪的一声甩上了车门。
看著她离去的背影,纪淮洲脊背向后靠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。
烟雾繚绕间,纪淮洲眯眼。
別再搅合在一起吗?
也別再陷进去?
这边,梵音进办公室后,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情绪。
好多年了,自从跟著简如眉生活后,她就特別擅长隱藏情绪。
倒不是简如眉多厉害,教导有方。
而是在那个家,所有人都像是活在一层人皮下的人机。
每个人都没有情绪。
有一次她半夜梦到了纪淮洲哭著醒来,简如眉听到动静进她臥室看她。
第一反应,不是安慰,不是询问发生了什么。
而是用一种极为鄙夷的眼神瞧她。
很明显,是在嫌她丟人现眼。
那天简如眉走后她双手抱膝坐在床边哭了一宿。
也是从那天起,她再没有过情绪外泄。
因为她知道,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你哭、你闹、你歇斯底里,如果没有人接著你这些情绪,那你就是个笑话。
反应过来的梵音抿了抿唇,恢復了往日里的寡淡。
总部那边派来的助理,临近中午才到。
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,名叫竇苒。
別看年纪轻轻,却是个心思细腻又沉得住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