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禁的街鼓咚咚,彻响在京城各处,街上行人步履匆匆。
热闹和繁华逐渐隱匿在黑暗中。
主子们都归家,战王府內却一派井然忙碌的景象。
大厨房升起炊烟,炉火正旺。
各院的丫鬟僕妇来往於汤房提水。
待眾人梳洗完毕,用过晚膳,鼓声已停,京城已彻底归於沉寂。
“府里未曾设祠堂,你看岳母的牌位放在西稍间如何?”
饭后,夫妻二人牵手缓步走到了西稍间门口,徐量已命人將此间收拾妥当,案几洁净,香炉、供果一应俱全,布置得规整庄重,处处可见细致用心。
苏茉棠心头温热,眼眶发潮,轻声说:“很好!谢谢你,寻屿!”
言罢,她又转头看向徐量,眼底含著真切的谢意。
“娘亲,外祖母说,她不爱吃梨子!她爱吃桃子!”
紧隨两人身后的小糰子糯糯开口,认真的神色带著点小小的坚持。
秦寻屿暗暗失笑,心道是不是她自己不爱吃梨子,谁料下一瞬苏茉棠忽然肩头微颤,低声呜咽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秦寻屿万分心疼地將她揽进怀中。
徐量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,反手合上房门。
待情绪稍稍平復,苏茉棠才轻声解释,原来他们去梁家的时候,她特意喊了素心在马车里陪她,细细询问母亲生前喜好与旧事。
方才得知,卢氏最厌吃梨子,独爱鲜桃。
两人说完,一齐去看小糰子。
她正靠著供桌,似在与牌位低声絮语。
夫妻二人相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浓浓的惊愕与疑惑,难道,她真的看到了卢氏的魂魄,且能与她对话?
“呦呦,外祖母还与你说了什么?”苏茉棠红著眼眶,声音微微发颤,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。
秦呦呦瞥了眼空空荡荡的身侧,才磕磕巴巴道:“別哭了,我的儿!娘还能看到你,已是万幸,你若不信呦呦的话,就想想娘最后留给你的那副画。”
看的出来,她是学一句说一句。
“真的是我娘!真的是我娘!”苏茉棠瞬间泪崩,又哭又笑。
站在门口的徐量,听到屋內王妃哽咽喜极的声音,也忍不住抹了把眼角。
若是先皇也能看到王爷如今身体康健,妻女陪伴,就好了。
无人知晓,此刻秦呦呦歪著脑袋无奈看著身侧那抹半透明的流著血泪的虚影,一时间不知道该哄哪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