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
只见一个少年只穿了一件单衣,外头只披了一段兽皮短披风,就敢在寒冷的狂风里策马,速度极快,迎面的风被他掀翻在身后。
再看他身后半步之地,一个着了墨青的窄袖袍的年轻人正紧紧地跟着他,风吹起他的碎发,额间亮出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街道上的百姓赶忙退到一边,待他们走过了才敢抬头去看,他们认不得前方策马狂奔的小子,但都认得后面那个紧跟着的人。
原来的洛州刺史陈英之子陈越,那日他跪拜在氐人膝下之时,洛州百姓沉默了。
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,氐人一犯再犯,他们跟随过许多将领抗击过氐人,都不曾退让,陈家是他们最信任的保护伞,但陈越在氐人面前跪了下来。
洛州是旷野,是人人都想要的平原沃土,百姓兢兢业业地耕种却迎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战乱。
桓将军反了,赶来驰援的长公主和桓将军一起死了,最后赶到的陈越又叛了。
那一日洛州百姓在沉默里爆发了最决然的反抗,他们拒绝投降,当晚提着最简单的镰刀锄头冲进了氐人的营帐。
陈越拦不住他们,被狂怒的百姓用锄头砸了下去。
氐人将领怒吼着以杀止杀,听话的活,不听话的死,血流了一夜。
直到氐人王子符裕赶到,阻止了这场无休止的杀戮。
洛州城郊,风簌簌穿过树林间,扫下一片飘飞的叶,落到树下蹲守的人身上,一片落叶从陈越的眼前落下,陈越视线未动,拿着一把氐人的重弓,目光对准了远处的野猪。
咻——
随着一道箭鸣,野猪嘶鸣一声,抽搐着倒下。
陈越从树下站起来,刚走过去,只听飒飒两声,紧接着“扑”得一声,一只猛虎被丢了过来,溅起一地的落叶。
陈越低头看去,是一头成年的母虎。
陈越避开溅起的尘土,前头走来一个少年,朗声笑道:“我刚刚猎得一只猛虎,顺着它逃跑的方向,你快看看我还找到了什么小东西。”
符裕迈着跳脱的步子走过来,手里拎着只幼虎,正在嗷嗷乱叫。
他把幼虎抱进怀里,笑着说:“它若长大必然凶猛,不如带回去为我所用!”
陈越看向符裕手里的虎子,说:“小殿下,公虎外猎,您把它母亲杀了,顺着血腥味,公虎很快就会顺着找过来,”陈越踹了踹被砸在脚边的猎物,“幼虎稚拙,不如放归山林。”
符裕把幼虎放在手里不放,“这是我的意外收获,你得替我好好养着,今晚我要送给父亲玩。”
氐族首领符显刚和趁机侵犯的乌洛侯族打了一仗,全胜归来,按照脚程今晚就能到洛州。
符裕把幼虎放到陈越手里,“你是我亲封的骠骑大将军,是巴尔的统帅,今晚就由你帮我献给父亲。”
符裕是符显的三子,自小天赋异禀,从来只喜欢一个人打猎,自从遇到了陈越,他在陈越身上看到了足以和他媲美的弓马天赋,符裕很高兴,他不在乎陈越的出身,对他来说有用的人都是可以做朋友。
“嗷——”
“呜哇——”
四方树林忽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,陈越手里的虎崽子呜呜哇哇地更厉害了。
陈越心道,果然公虎顺着血腥味找过来了。
“来的好!”
陈越抱着虎崽子带着符裕退避,符裕仰天一笑,转身拿了重弓,眯起眼睛对着树林深处。
他将呼吸节奏调整到极致,直到一只虎爪从树干的阴影里出现,符裕一沉肩,弓已拉满,一箭快而准。
“嗷——”
箭镞没入公虎的脊骨,嗷叫着奔过来。
陈越在符裕动作时早已准备好,他把虎崽子用膝盖箍在地面,一箭追着符裕的尾羽直入公虎眉心。
“嗷—呜——”
公虎颤颤巍巍地向前扑倒在地,扬起一片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