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琬看向他,谢溪非有一双极深远的眼眸,偏乍一看上去人畜无害,实则藏着瞬息洞穿人心的能耐。
谢溪非也在淡淡地看着她,这几日他屡屡推脱,换不到她的好颜色也正常,目光轻轻地掠过她,却没能抓住什么有效性信息,“我奉朝廷之命剿匪,尚书台还未有明旨,但请姑娘放心,洛州我一定会去。”
萧琬冷笑,谁不知道天下政令皆要过中书,而中书省以谢相为首。
大乱之际,鬼知道你们谢家会不会起异心。
所幸她伤已经好了大半,杀一个谢溪非,北府军的虎符还不是顺手的事。
就是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。
萧琬迎着谢溪非探究的眼神,说:“谢大人什么时候动身?”
谢溪非言简意赅,“我要等朝廷的旨意。”
洛州一直没有新的消息,再拖下去恐怕朝廷那边也要乱得一锅粥。
萧琬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,她站起来直视谢溪非,“公子只需告诉我,出还是不出?”
谢溪非感受到她缓缓攀升的凌厉,几乎平静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外头雨声阵阵。
洛州军情十万火急,萧琬懒得理,准备把躲在屋顶的夜宵喊下来,一刀宰了谢溪非,“夜……”
“砰砰砰!”
“公子,洛州急信!”
外头急切的声响盖过了话音,打断了屋内一瞬升起的凝重。
谢溪非把落在萧琬身上的目光收回来,去看推门而入的墨竹,墨竹被他看得一激灵,自知动作过于跳脱,也察觉到了屋内的并不轻快的气息,赶忙站好把信件递了过去。
谢溪非拿起,示意他去外面候着,墨竹出门前好奇地看了一眼萧琬,随后关门。
信件落了朱漆,是急件的标记,洛州和禹州一个方向,这封信件却完好无损,谢溪非余光看到同样望过来的陈遥,道:“洛州的军情,有你父兄的消息。”
信件被展开在萧琬眼前,掠过前面一串关于自己的死讯,只见最后一句。
刺史陈英已俘,其子陈越向氐人称臣,次女陈遥不知所踪,洛州城破。
“不可能!”
萧琬看到最后一段时脱口而出。
先太后掌权之时,陈越陈遥是被迫留在京都的质子,当年宫变之时是陈越与她里应外合夺权外戚,也是她放兄妹二人回归故里,况且洛州之下即是禹州,唇亡齿寒,此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。
陈越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人,此事荒唐!
“我兄长决不可能做氐人胯下之臣!我要回去,亲自问他!”
谢溪非的余光细细剖析着她的表情,那片刻的反驳与急切,绝对不是演出来的,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?
她是陈遥,不是长公主,长公主真的已经死了吗……
谢溪非一把拉住了她,“陈姑娘且慢。”
萧琬转头目光灼灼,杀心已起,她现在只想拿到兵符杀去前线,“我等不了了,夜……”
“公子!圣旨到了!”谢礼推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