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住!谢溪非在她昏迷时趁机非礼她的脸的事还没算呢,还不能痛死!
萧琬梳好了头,之前的外衫破了大半,她从犄角旮旯里掏了一件不知道谁的外衣披上。
大夫带着药箱进来,谢溪非跟在后面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仿佛在思考。
大夫越把脉眉毛越拧,虚虚地瞧了一眼满是冷汗的萧琬,侧头对谢溪非说:“公子,恕在下直言,心脉如此虚弱还能坐起来,恐是回光返照。”
萧琬:“……”
你个庸医!
谢溪非看着萧琬打扮齐全的模样,以为这是一个姑娘最后的体面,不管杀但管埋地说:“姑娘是哪家人,若是来得及我可送姑娘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
落叶归根?
要死也是你死!
萧琬收回手腕,咬牙道:“我叫陈遥,禹州人士,我还不能死。”
禹州陈家次女陈遥曾随父兄进京,少年时陈家兄妹与萧琬于宫中一起进学,实际是太后为掌握陈氏的质子,待到萧琬夺权扶立少帝萧权后,陈家才算真正回到禹州,同时授陈英为洛州刺史,长镇氐人边境。
此战她能以少战多,在氐人追杀下逃脱,也要多亏了陈家从中斡旋。
而且她对陈遥足够熟悉,借用陈遥之名,是最好的选择。
萧琬向谢溪非行礼,面露悲情,“多谢谢公子相救。”
禹州陈家,早年也是望族,他带兵平乱本就不是什么秘密,她能认出他也属正常,谢溪非望着萧琬沉痛的眼眸,赶紧示意她不必如此,“原来是陈家姑娘,姑娘一路走来辛苦,这是我应尽之责。”
不待谢溪非过来扶她,萧琬极悲怆地道:“谢大人,我父亲是洛州刺史陈英。氐人南下毁我疆土,我父被虏,兄长驰援生死未卜,我一路南下只求大人救我父兄与百万洛州百姓!”
萧琬见谢溪非不动,心一横,为了兵马,忍了!
她膝盖触地,力道放得极重,牵动胸前寸许近心的刀伤,剧痛瞬间席卷,额角冷汗直滚,脸色惨白,偏偏一双眼眸赤红灼灼,盛满了家国惶惶与孤苦无助,入木三分,毫无半分破绽。
萧琬对他一拜,“我父兄若罹难,洛州危矣,还请谢公子相救!”
谢溪非一惊,连忙侧身避让,伸手稳稳将她扶起来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见半分逾矩。
他出身士族,最擅观局辨人心,他早见到她的那一刻便知道她是有身份的,也查探过她的随身之物。
禹州陈家,当今长公主的心腹之臣,南下求援,怎会毫无令信。他缓声安抚道:“陈姑娘不必如此,只是我北府军奉命驻守淮南,安抚流民、扼守南下要道,无朝廷诏令,我无权私调一兵一卒。”
“我即刻八百里加急修书一封,洛州之事朝廷自有计较。”
八百里加急?我都从洛州逃出来半个多月了,不信你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萧琬早知他会如此回答,她低眉垂眼,掩去眸中锋芒,声音带着无助悲戚,“我自然知晓朝堂规矩,可洛州边境日日流血,政令往返动辄半月有余,待到圣旨下达,洛州便来不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