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见到未迁的最后一面,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他到客房后闻到了带有柑橘的清香,并不反感,便不在意了,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香薰,而是让人丧失一定意识的药性气体,酒精就是催化剂。
宿今空试着喊出人工智能,毫无回应,更加深了他的猜测与不安。
未迁出事了吗?
血液在体内以骇人的流速奔腾,被忽视的酒劲争先恐后冒出,耳边好似被一层膜裹挟,宿今空仓惶撑着床沿起身,却被拦在起跑线。
他的左手被手铐拷在了床头。
托它的福,宿今空理智渐渐回笼,他阖了阖眼,闷出一声近似是嘲讽的笑。
未迁不会出事的,或者说今天让所有人齐聚一堂就是她的目的。
太看得起自己了啊宿今空,未迁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担心了?真是,不自量力。
他敛了思绪,忽略手上的刺痛,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。
房间过于昏暗,但宿今空还是能判断出这是他带着云亦休息的那间客房,可以肯定的是今天来到这栋建筑的人都难以逃脱被控制的处境,最坏的情况是他们都被分别带到不用的房间孤立无援。
宿今空眉头下压,摸索着云亦的手,不出所料也带着手铐。但对他们而言要逃出去并不难,未迁肯定也知道这个事实,那么把所有人放在这里是在拖延时间吗?
宿今空三下五除二解开手铐,把房间的灯打开。
云亦被刺目的灯光晃了眼,幽幽转醒,想伸个懒腰却无法施展,瞌睡都被吓醒了:“我*?怎么回事?宿队,这……”
云亦止住话头,可能宿今空自己没意识到,但他现在的脸色实在很难看,原先那副对周围平等持有无所谓的宽容神情此刻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他气质的狠戾。他紧皱的眉头并不夸张,只是眼中藏着极地难以融化的冰,明明是极端冷静的神态,却无端让人觉得那只是台风眼一触即溃的安逸。云亦喉结忍不住滚动,当下之急不是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,更应该先从这个只有两人的空间逃出去!他不想承受无妄之灾。
这么想着,他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手段把自己的手解放出来,然后再次魂不附体——
“没什么地方不舒服?”
云亦差点立正站好再敬个礼:“到!”
“……”
云亦羞愧难当,恨不得连夜逃离第一区域,喏喏回答:“我没事。”
他觑着宿今空的脸色:“现在是什么情况啊?”内心崩溃:天哪!我居然能发出如此细腻的嗓音!
宿今空无法理解云亦一觉醒来后突然柔情的嗓音,只当他想起酒后的胡话一时难以接受,解释完情况后云亦沉默一瞬,重点跟他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:“我们要先从这里出去,跟其他人汇合。”
旋即他又问:“我们睡了多久?”
在云亦沉溺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的时候宿今空已经了解到所有信息:“三十二个小时。”包括这扇门难以用武力突破,这也是他给云亦解释情况的原因,只要云亦愿意合作……
宿今空往上撩起头发,懊恼道:“带你进来的时候我该观察到房间的违和感的,是我疏忽害你也被关在里面,不好意思。”
三十二小时前的记忆突然涌入云亦脑海,并且愈发清晰,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,他涨红了脸,连连摆手:“没,没有的事!”
云亦看着房间内异常显眼的红色大字:“请在这里待到第三天,到时房门自会打开,三餐正常送达,无须担心。”他缓过那阵尴尬劲儿,脑袋中的浆糊终于开始运作。他其实不认为未迁能把他们的路堵死,也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恶意,更准确地说,未迁只是把她认为可能会碍事的人放在她所能控制的范围内,她一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,而这件事他们不好插手,不能插手,他们根本无需在意,只要挨到明天,自然会没事。宿今空不可能不明白。
云亦盯着宿今空的侧脸,忍不住叹了口气,他拍了拍宿今空的肩膀:“既然连我都被纳入‘碍事’的范畴,那肯定是跟咱特犯局有关,是吧?”
“我们这个小队在其他人眼里除了年轻一无是处不是?”
宿今空终于抬眼。
云亦伸出拳头,笑道:“只要我们能解决这次未发生的事情,谁还敢看扁我们?”
宿今空跟他碰了拳,垂眸: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