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之内,帐帘被穿堂的风沙吹得轻轻晃动。关于外界的流言,夏夜早已听得一清二楚。但她神色平静,脊背挺得笔直,眼底没有半分怯懦与慌乱。
两年逃亡蛰伏、步步筹谋,见过朝堂倾轧、人心险恶,区区口舌非议,根本乱不了她的心。她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也笃定身边之人的心意,世俗眼光、旁人诋毁,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她抬步走到夏以昼身侧,从容自若,不见丝毫惶然。
而夏以昼立在原地,周身气场沉凝如寒潭,心底早已掀起巨浪。
那些刺耳的流言,像一把把生锈的旧刀,重新剖开过往的伤疤。他忘不了两年前,正是礼教束缚、流言非议、朝堂算计层层施压,硬生生逼得夏夜孤身逃离,在异乡颠沛流离。这两载岁月,他踏遍四方寻觅,尝尽了咫尺天涯的煎熬,也恨透了这些仅凭闲言碎语便能毁掉一个人的规则。
如今旧事重演,对方摆明了要借“兄妹伦常”这顶大帽子置他于死地。
夏以昼的掌心悄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功名、兵权、爵位、家族声望、半生沙场挣来的一切……在他心中飞速掂量。
这些东西,曾是他立身于世的根基,是他守护一方疆土的依仗。可如今他无比明晰:所有权势荣光,都不及身边这个人半分重要。
他绝不能再让夏夜被流言、被规则、被旁人的算计逼走。一次别离,已是蚀骨之痛,他此生绝不容许第二次。
大不了卸下兵甲,辞去将军之位。
从此远离朝堂纷争,舍弃朝野名利,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相守度日。世人想如何诋毁,便任由他们去说;朝廷要如何降罪,他一力承担。
他唯一的底线,自始至终只有一个——守住夏夜,再也不让任何人、任何事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。
心中拿定破釜沉舟的主意,夏以昼周身的冷硬渐渐散去。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神色坦荡的女子,眼底翻涌着疼惜与坚定。
“外面的话,你都听见了。”他开口,嗓音低沉。
夏夜淡淡勾了勾唇角,语气从容淡然:“听见了。不过都是旁人捕风捉影的闲话,不值得放在心上。”
经历过风雨的她,心智早已淬炼得无比坚韧。流言能困住虚名,却困不住两颗相依的心。
见她这般镇定,夏以昼心头稍安,却也愈发坚定了护她到底的决心。他上前一步,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人拢在自己怀中:“我知道你心性坚韧,可这流言背后是刻意算计,意在将我们逼入绝境。”
“哥哥。”夏夜顺着往日的习惯轻声唤他,语调自然亲昵,没有半分局促。
这一声呼唤,是刻在岁月里的习惯,也是独属于二人的温存。
夏以昼低头望着她清明的眼眸,郑重地许下承诺,语气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:“我已经想好了。若流言无法平息,朝堂执意追责,这镇边大将军,我便不做了。”
“半生功名,尽数抛却也无妨。我唯独不会再放开你的手。谁也不能借着这些虚无的名分、世俗的规矩,再来拆散我们。”
夏夜闻言,眼底漾起暖意,却依旧保持着从容。她抬手,轻轻抚上他的胸膛,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:“我不怕流言,也不怕前路坎坷。从选择留在你身边的那天起,我就做好了所有准备。”
她从不是需要被一味庇护的菟丝花,她有自己的风骨与底气。哪怕前路风雨漫天,她也会陪他一同面对。
夏以昼望着她沉静又果敢的模样,心中柔情翻涌。他俯身,吻落在她的额间,动作温柔缱绻。外界的风波、旁人的恶意,都被隔绝在这一方营帐之外。
起初的触碰带着一丝因流言而起的紧绷与占有,片刻后便化作绵长的温存。唇齿相依,呼吸交融,两年分离的思念、相守至今的珍惜、共渡难关的默契,尽数融在彼此的依偎里。
帐外风沙呼啸,流言汹汹,杀机暗藏。
帐内二人心意相通,彼此支撑,无畏无惧。
夏以昼揽着怀中之人,心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纵是舍弃一身荣华,背负万千骂名,他亦要与她并肩而立,岁岁相守,至死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