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那场难堪的冷战、仓皇的逃离、两年的分离,大半根源,都始于这层捆死两人的兄妹身份。
他再也不要这层桎梏。
再也不要任何人借着“兄妹伦常”的名义,指指点点、拆分他们、逼迫他们退让别离。
“我不想再有人用这个身份压你、逼你、逼我们分开。”
“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夏家小妹。”
“你只是我放在心尖、护在身侧、此生唯一想相守的人。”
字字恳切,句句深情。
夏夜静静听着,心底翻涌着温热与释然。
她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。
想要彻底隐于世间、彻底脱离秦彻的棋局、彻底躲开朝堂所有人的窥探,就必须彻底舍弃“夏夜”这个身份。
死人,是不会重回人间的。
死人,是不会随将军远赴西戎的。
死人,更不会与兄长朝夕相伴、寸步不离。
唯有彻底斩断过往,抹去所有关联,他们才能真正平安,真正相守。
夏夜轻轻点头,眼底澄澈通透,语气笃定温顺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在外,我不会再叫你哥哥。”
从今往后,无兄长,无小妹,无禁忌伦常,无世俗桎梏。
她不再是依附他的血亲,不再是受礼教约束的妹妹。
她只是心甘情愿、奔赴千里、随他终老的爱人。
见她全然懂得、全然配合,夏以昼心头一软,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帐外是干燥呼啸的大漠长风,是无尽荒凉征途。
帐内是彼此唯一的温柔归宿,是跨越两年执念的圆满。
“委屈吗?”他低头抵着她的额,轻声问。
夏夜立刻摇头,紧紧环住他的腰,埋在他怀中轻声呢喃:“不委屈。”
“能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,不用躲藏、不用伪装、不用逃离,我一点都不委屈。”
从前她怕这层身份、避这份情意、逃世俗眼光。
如今她只想撕碎所有束缚,堂堂正正留在他身边,陪他守边关、渡风沙、度余生。
风沙漫漫,征途迢迢。
往后千里西戎路,无人知他们过往,无人论他们伦常。
世人只知北境大将军携亲信随行戍边,无人知晓这随行之人,是他死而复生、执念一生、深爱不渝的心上人。
两人静静相拥在颠簸车行里,无需再多言语。
一个默契的约定,就此落定。
从此——
世间无兄妹。
风沙皆为伴,岁岁共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