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一再追问,未免强人所难了。我就是我,来自南国的温馨。许是我天生对路径敏感,才闹了这场误会。天色不早,凌霜还在前面等着我,我先告辞了。”
说罢,她不等夏以昼回应,侧身便想快步离开。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有力却格外轻柔的手握住。微凉的触感传来,熟悉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震,脚步彻底顿住。夏以昼没有用力禁锢,只是轻轻扣着她的手腕,像是怕一松手,眼前这人便会再次消失在茫茫人海,再无踪迹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“我不会为难你。只是……能不能告诉我,你心底,当真把我当成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吗?”
他能感受到,她对他从不是全然的淡漠。有躲闪,有愧疚,有不忍,唯独没有全然的疏离。夏夜被他握着手腕,心跳乱得一塌糊涂。面具之下,眼眶渐渐发热。想告诉他,我不是陌生人,我是你日日思念的那个人;想告诉他,我从未忘记这里,从未忘记你;可千言万语,最终都只能化作无声的挣扎。
“将军,请放手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努力维持着镇定。
“男女授受不亲,于礼不合。”
又是“礼”,又是分寸。
夏以昼看着她故作疏离的模样,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。他缓缓松开手,指尖离开的瞬间,心底空落落一片。
“好。”
他退让了,眼底却依旧不肯放弃。
“我放你走。但我不会就此作罢。”
“不管你藏着怎样的身份,有着怎样的苦衷,我都会一点点查清楚。这座府邸,这里的一草一木,还有我等的人,我绝不会再放手。”
字字郑重,是他立下的心意,也是他无声的执念。夏夜不敢再多停留,微微福了一礼,转身快步朝着假山方向走去。脚步仓促,像是在逃离,又像是在逃避自己那颗早已溃不成军的心。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,夏以昼立在原地,久久没有挪动。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,孤零零地落在青石板上。他知道,她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。今夜这场月下对峙,看似没有得到明确答案,却让他更加确定,自己苦苦寻觅的人,就在眼前。
而另一边,夏夜追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凌霜。凌霜见她神色异样,眉眼间满是心事,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“翁主,方才您和夏将军在说话?您……当真对这座府邸熟悉得过分,属下心里一直纳闷。”
夏夜定了定神,压下所有纷乱情绪,浅浅一笑,含糊带过。
“不过是随口闲聊罢了。许是一路走来,看得多了,便记熟了。别多想,我们回正厅吧。”
凌霜见她不愿多谈,也识趣地不再追问,只是心底的疑惑,愈发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