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动声色侧过身,确认四周无人留意,秦彻尚未折返,百官散尽,侍卫间距甚远。
唯独夏以昼,目光放空,落于虚空,全然失神。
夏夜指尖轻轻摸出那颗雪白糖块。
她不靠近、不说话、不回头、不对视。
只是趁着廊间微风轻轻拂来的一瞬,指尖微松,将那粒小小的雪藕糖轻轻弹了出去。
细小白影掠过半空,极轻、极快、无声无息。
“嗒。”
轻轻一声微响,落在夏以昼身侧的青砖地面上,干净透亮,格外醒目。
做完这一切,夏夜立刻收回手,身姿端正,依旧是那个戴着白玉面具、清冷娇矜、与他毫无瓜葛的南国翁主。
侧脸淡漠、眼神平视前方,仿佛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分毫。
全程无人看见。
无人察觉。
无人知晓。
唯独夏以昼。
他恍惚回神,垂眸。
目光骤然定格在脚边那一颗小巧雪白、剔透清甜的御糖之上。
夏以昼的心,猛地一颤。
无人会无端落糖。
百官早已散尽,宫人不敢近前,侍卫列队远离。
这颗糖,只会是她给的。
是那个戴着白玉面具、肆意明媚、被兄长护在掌心、与他毫无关系的南国翁主。
他不懂缘由,不懂心意,不懂她为何要悄悄赠他一颗糖。
可心底荒芜死寂的深海,偏偏被这一粒小小的糖,砸出了一圈极轻、极软、极酸涩的涟漪。
她明明与他陌路。
明明身份无关、姓氏无关、过往无关。
明明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该。
可她,悄悄给了他一点甜。
是怜悯?
是善意?
是看他太过孤寂,偷偷慰藉?
还是……潜意识里,她对他,残存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熟稔与不忍?
他想不透,却心口酸胀得厉害。
他刚刚在殿内煎熬得近乎窒息,深陷在“幸好不是我、幸好她消失了”的病态庆幸与痛苦里,几乎要被心魔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