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刻意发难之人,显得心胸狭隘、居心叵测。
帝王眸底精光一闪,瞬间看透内里猫腻,淡淡开口圆场:“摄政王所言极是,至亲和睦本为美谈,是卿多虑了。”
一句圣裁,直接当庭盖棺定论。
这场蓄谋已久、足以毁掉使团名声、打乱秦彻布局的礼法诛心之局,顷刻间,土崩瓦解。全场所有人都在惊叹秦彻格局、赞叹南国兄妹坦荡。
唯独夏以昼,端坐席间,心底掀起一场无人知晓的惨烈风暴。
他看着秦彻从容辩驳、字字坦荡、句句光明。
看着他们可以正大光明说“兄妹至亲、坦荡无愧”。
看着他们无惧人言、无惧礼法、无惧构陷。
心底疼得近乎窒息,偏执与庆幸撕扯得血肉模糊。
他一遍遍疯狂自问——
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我呢?
若是今日被人当众质问“兄妹逾矩、举止不洁”的,是我和我的夏夜呢?
他一句话都答不上来。
他的亲情从不坦荡。
他的守护从不纯粹。
他的亲近全是克制不住的私心、越界的贪念、偏执的占有。
秦彻可以坦荡开口“心中无垢,行止无逾”。
他不能。
他心底满是肮脏、禁忌、越界的爱意,从始至终,见不得光。
若是他被当众诘难,所有旁人的揣测,全是真的。
所有礼法的指责,全部成立。
他会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,连替她辩解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一刻,他心底生出近乎扭曲、病态的极致庆幸——
幸好我的夏夜走了。
幸好她消失得干干净净、杳无音讯。
幸好世上再无人可以拿我和她的相处攻讦我。
幸好我这辈子最阴暗、最偏执、最禁忌的爱意,永远封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过往。
他羡慕秦彻,羡慕得蚀骨。
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护妹、坦荡偏爱、无惧人言。
羡慕他拥有他这辈子永远不敢拥有、永远不配拥有的坦荡兄妹情。
别人的兄妹情深,是美谈。
他的兄妹情深,是罪孽。
满堂热闹喧嚣,人人心悦诚服。
只有他一人,坐在光影暗处,满身孤寂寒凉,心底旧伤反复溃烂,偏执难愈,无人知晓。
宫宴风波彻底平息,可他心底的风雨,从未停过。